第528章 番外（49）

  回到府里，他送她到屋門口。

  她站在門廊下，他低頭看著她，忽然伸手，把她鬢邊的碎發攏到耳後。

  手指碰到她的耳朵尖，小姑娘的耳朵尖一下子紅了。

  他難得見她臉紅，心裡某一處軟得發酸，鬼使神差地低下頭，想親她。

  她已經先一步鑽進了他懷裡，把臉埋在他胸口，悶悶地說：「你、你快回屋吧。外面冷。」

  他圈著她，下巴擱在她頭頂，悶笑了一聲：「好。你先進去。」

  她從他懷裡掙出來，頭也不回地跑進了屋，連門都忘了關。

  他站在門外，替她帶上門，站了一會兒才走。

  走的時候，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還帶著她發間淡淡的桂花油的氣味。

  那之後，他開始控制自己去後院的次數。

  他怕自己忍不住。

  她是他要明媒正娶的妻，他不能輕待她。

  他太清楚京城這些府邸里的髒污事，婚前納妾、通房、苟且，他一樣都不要讓她沾上。

  他要給她的是乾乾淨淨、堂堂正正的體面。

  但他還是會在夜裡忙完公務之後，站在院子裡的棗樹下，看她屋裡亮著的那盞燈。




  燈滅了，他就知道她睡了，輕手輕腳地走到她窗外，聽見她平穩的呼吸聲，在月色下聽一會兒，才回房。

  景和六年正月，他升了詹事府少詹事。

  同一天，他正式向沈母提出了迎娶枷枷過門的日期。

  沈母連說了三個好，抹著眼淚去院子裡給棗樹澆水。

  枷枷站在堂屋門口，聽見了，沒有進來。

  她走到院子裡的棗樹下，抬頭看著光禿禿的枝丫。

  她的手伸進袖子，摸著那串從柳溪村帶來的銅板。

  

  她攢了三年，一枚沒有花。

  她想著，等到四月十八，她要把這串銅板串進他的腰間，和那塊青玉並排掛著。

  ——

  二月中旬，童綰綰來了京城。

  她已經是江北道出了名的女商人，在濟寧府城和京城都開了鋪面。

  她來看枷枷，帶了兩大箱子東西——新衣裳、首飾、藥材、吃食，塞得滿滿當當。

  枷枷拉著她的手，眼眶一下就紅了：「姐，你別這麼破費。」

  童綰綰摸了摸她的臉：「瘦了。沈昉鉞沒給你飯吃？」

  枷枷搖頭：「他對我很好。就是太忙了，有時候好幾天見不著人。」

  童綰綰看了一眼窗外的院子，又看了看枷枷低頭絞著衣角的模樣，想說什麼，終究沒有說。

  她當夜沒有走，宿在枷枷屋裡。

  兩姐妹躺在同一張床上，像小時候在柳溪村那樣。

  黑暗中，童綰綰忽然開口：「鎖兒，你跟我說實話——你想嫁給他嗎？」

  枷枷安靜了一會兒：「想。」

  「他待你，是真的好？」

  枷枷點頭：「嗯。」

  她想了想，又說：「他是第一個，不知道我能給他什麼，卻願意等我的。」

  童綰綰在黑暗中睜著眼，沒有接話。

  過了一會兒，她說：「那就好。你要是什麼時候不開心了，就來姐姐這兒。」

  枷枷往她懷裡靠了靠：「姐，你真好。」

  童綰綰摟著她，沒有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