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番外（50）

  第二天她走的時候，在門口遇見沈昉鉞下朝回來。

  兩人隔著門檻對視了一眼。

  童綰綰先開了口：「四月十八，你要是敢讓我妹妹等太久，我會把你江北道的底細全捅到聖上面前去。」

  沈昉鉞拱手：「綰綰姐放心，我一定準時。」

  童綰綰看他一眼，那一眼很深。

  她沒說別的，上了馬車走了。

  三月初，沈府上下開始籌備婚禮。

  沈母親自給枷枷縫嫁衣，一針一線，縫得很慢。

  枷枷在旁邊看著，偶爾遞個剪子、掌個線。

  沈母說：「昉鉞這孩子，從小沒了爹，性子悶，不會說話。但他認準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他認準了你，一輩子都是你。」

  枷枷垂下眼睛，低低地「嗯」了一聲。

  那一聲里，有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滾燙。

  她沒有想過一輩子。

  一輩子對她來說太奢侈了。

  可她坐在陽光下，看著沈母給她縫嫁衣，那個念頭就像春天泥土裡的嫩芽，不管不顧地頂了出來——一輩子。

  她想跟他有一輩子。

  她趁沈母去裡屋拿線的空當，伸手摸了摸那件還沒縫好的嫁衣，大紅綢面上繡著金線的並蒂蓮。

  她的手指停在那朵並蒂蓮上，輕輕按了一下。

  她忽然好想哭。

  四月十六，婚禮前兩天。

  

  沈昉鉞破天荒地下了一個早朝，回來陪枷枷吃晚飯。

  他坐在她對面，看著她的臉，像是要在心裡把她記住一般看了很久。

  枷枷被他看得不自在：「怎麼了？我臉上有東西？」

  他搖頭：「沒有。就是想多看看你。」

  她低下頭，臉頰緋紅：「以後天天看，看不膩呀。」

  他說：「看不膩。」

  他伸手，從懷裡摸出一樣東西，放在她面前。

  是一塊小小的青玉，比他從前給她的那塊小一些，但成色更好。

  玉上刻著一枝桃花。

  她拿起來，翻到背面，刻著兩個字——「鎖兒」。

  她的心猛地鈍痛了一下。「你請人給刻的？」

  他搖頭：「我刻的。」

  她有些吃驚：「你什麼時候學的？」

  「去歲冬月你病著那會兒，我請了玉匠教的。」

  他說得平淡，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她攥著那塊玉，覺得喉嚨里堵了什麼，說不出話來。

  他看著她，目光溫柔：「刻得不好。玉匠說，桃花要刻得尖一些才好看。我刻不出來。」

  她搖頭：「好看。最好看了。」

  他把手伸到桌對面，手指覆上她攥著玉的那隻手，輕輕包住：「四月十八，你就戴著它出嫁。好不好？」

  她用力點頭。

  她的眼角有一點濕，在燭火里亮晶晶的。

  他想替她擦，她已經先一步站起身，繞過桌子，鑽進他懷裡，把臉埋在他衣襟里。

  他摟著她，低頭，聞著她發間桂花油的香氣，聲音從胸腔里透出來：「鎖兒。」

  她說：「嗯。」

  「嫁給我，好不好？」

  她悶聲說：「你都問了一百遍了。」

  他笑了一聲：「那就再問一百零一遍。」

  她從他懷裡抬起頭，睜著大眼睛看他。

  她的睫毛上掛著一點水光，像清晨的露珠。

  她說：「你娶我，我就嫁。」

  他低下頭，吻住了她。

  他的唇落在她唇上，沒有深入，只那麼貼著，輕輕一碰便離開。

  像正月十五那晚，他送她到門口時想做卻沒做的那個吻。

  他忍了整整一年。

  她愣了一下，然後整張臉都紅了，像院子裡三月開的第一朵桃花。

  他把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聲音啞得不像話：「鎖兒，我想等到四月十八。」

  她小聲說：「嗯。」

  他沒有告訴她，他是用了多大定力才鬆開她的。

  那晚他回到書房，沖了整整三壺涼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