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的門被拉開。
外面山呼海嘯般的喧鬧聲瞬間湧入。
岑寂走在最前面。陸聽風緊緊跟在後面。
舞台的聚光燈打在他們身上。
第四局。生死局。
「歡迎回到季後賽首輪第四局！」解說A聲音高亢。
「目前比分二比一，TG手握賽點！」解說B接話。
岑寂走回座位。拉開電競椅坐下。
台下，江執站在替補席的最外側。目光死死盯著台上那個單薄的背影。
進入BP環節。
對面比賽席。KL教練站在隊員身後，面色陰沉。
「拿控制。」KL教練下令。「五個全拿硬控和軟控。」
「輸出不夠怎麼贏？」KL中單問。
「這局不需要輸出。」KL教練冷笑一聲。「只要困住那個瞎子，TG就廢了。」
BP結束。
KL選出了一套全聯盟最噁心的陣容。
沒有高爆發。全是擊飛、減速、沉默和眩暈。
TG比賽席上。
邵南看著對面的陣容。一頭霧水。
「他們這是什麼陰間組合？」邵南問。
「沒有大C位。」陸聽風也看懵了。
耳機里傳來傅明哲沉重的聲音。
「他們想打針對。」傅明哲說。
「針對誰？」邵南問。
「針對小岑的眼睛。」傅明哲回答。
比賽正式開始。峽谷降臨。
岑寂買好出門裝。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眼睛。
超維共感啟動。聽覺瞬間放大。
「小鹿，去藍區。」岑寂剛開口。
突然。
KL中單毫無預兆地交出閃現。一個眩暈技能直接砸在岑寂身上。
控制時間只有一點五秒。
但這短暫的停頓，強行打斷了岑寂的專注。
岑寂腦海里剛建好的數據模型瞬間崩塌。
他被迫睜開眼。操控英雄後撤。
「岑哥怎麼了？」陸聽風問。
「沒事。」岑寂面無表情。「你繼續刷。」
三分鐘。
岑寂把兵線推過去。再次閉上眼睛。
他聽到了河道里的水聲。
「對面打野在下半區，往……」
話音未落。
一團沉默技能越過牆壁。精準落在岑寂腳下。
又是打斷。
岑寂腦子裡的聲音戛然而止。像是一台高速運轉的機器被突然拔了電源。
劇痛從太陽穴蔓延開來。
陸聽風沒有收到完整的指令。他在野區猶豫了一秒。
就這一秒。KL打野從草叢裡撲了出來。
第一滴血。陸聽風陣亡。
「對不起岑哥！」陸聽風慌了。「我沒反應過來！」
「穩住。」岑寂深吸氣。左手死死按著胃部。
KL比賽席。
「奏效了！」KL中單大笑出聲。
「這招好用！」KL打野也興奮起來。
KL隊長眼中閃過精光。「繼續控他。他閉眼需要前搖。只要在他閉眼的時候打斷，他就廢了。」
五分鐘。
岑寂第三次嘗試閉眼。
這次來的是KL輔助。一個大範圍的減速陣鋪在岑寂腳下。
岑寂徹底動不了了。
台下。
衛弘看著大屏幕，急得滿頭大汗。
「他們有病吧！」衛弘大罵。「五個人輪流去中路丟技能，又不殺人，就為了噁心小岑！」
傅明哲面色鐵青。
「這就是蛛網陣。」傅明哲聲音發沉。
「什麼蛛網陣？」衛弘追問。
「用密集的低傷害控制，把人像蟲子一樣粘在網上。」傅明哲盯著屏幕。「他們看出了小岑的弱點。」
角落裡，江執猛地站直身體。
「小岑的超維共感，需要極致的專注。」傅明哲繼續說。「一旦被打斷，就要重新收集信息。」
「KL用這種流氓打法，就是為了讓小岑閉不上眼。」
江執的目光死死鎖在岑寂蒼白的臉上。左手不自覺地握成了拳。
賽場上。
TG徹底陷入被動。
失去了岑寂的上帝視角指揮。陸聽風連野怪都不敢去反。
經濟差被拉開到三千。
岑寂被困在中路塔下。連續的高強度中斷，讓他的身體瀕臨極限。
汗水浸透了隊服。
他看著屏幕上那些不斷飛來的噁心技能。
「受不了了。」岑寂在語音里低聲說。
邵南渾身一僵。
「岑哥！」邵南急喊。「是不是胃又疼了！要不要叫暫停！」
陸聽風手一抖。「岑哥你別硬撐啊！」
「受不了了。」岑寂重複了一遍。
他的聲音變了。
不是虛弱。不是崩潰。
而是一種極其壓抑的、冰冷的憤怒。
「什麼受不了了？」邵南焦急追問。
岑寂沒有回答。
他抬起手。將額前雜亂的碎發徹底捋到腦後。
然後。他完全睜開了眼睛。
「他們想困住我。」岑寂盯著屏幕。「憑什麼？」
在他睜開眼的那一瞬間。
那雙原本死寂的黑褐色瞳孔，發生了極其詭異的變化。
虹膜外圈那道微弱的琥珀色光暈，猛地炸裂開來。
變成了刺目的純金色。
一種讓人膽寒的壓迫感，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他不再閉眼了。
超維共感，從聽覺徹底轉化為視覺。
極限動態視力，全開。
「小鹿。」岑寂聲音極其冷靜。「進紅區。」
「可是那裡沒視野。」陸聽風說。
「我說進。」
陸聽風立刻操作盲僧摸了進去。
岑寂的雙手在鍵盤上化作殘影。
按鍵聲密集得像是在掃射。
不用聽全圖的聲音。他現在，能看見所有人的動作幀。
哪怕隔著戰爭迷霧。他也能通過地圖上極其微小的像素變化，判斷出對方的位置。
「轉身。踢草叢。」岑寂下令。
盲僧一腳踢出。
剛好把正準備蹲伏的KL輔助踹飛。
「邵南跟上。大招封路。」
邵南毫不猶豫交出大招。
岑寂的英雄同時閃現進場。一套連招，快到沒有任何前搖。
瞬間融化KL輔助。
「他怎麼知道我在那！」KL輔助大喊。
「他沒閉眼啊！」KL中單聲音發顫。「我一直盯著他，他根本沒閉眼！」
KL隊長也慌了。「撤退！這不對勁！」
解說席上。
導播極其配合地切出了選手實時數據面板。
解說A原本還在分析局勢，無意間掃了一眼岑寂的數據框。
他的聲音猛地卡殼了。
「等等……」解說A瞪大雙眼。
「怎麼了？」解說B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大屏幕上。
岑寂那欄的APM數據，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飆升。
350。
450。
500。
最終，數值穩穩停在一個讓人頭皮發麻的位置上。
580。
每分鐘操作數，580次。
全場觀眾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人類能打出來的手速嗎！」解說B直接站到了椅子上。「你們看岑寂的APM！580！他到底要幹什麼！」
台下。
江執左手死死捏住椅背。眼底閃過一絲狂熱。
舞台上。岑寂那雙泛著金光的外圈瞳孔死死鎖住屏幕。
「小鹿。」岑寂敲下極其清脆的一記回車。「跟上我，準備終結比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