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ade看著屏幕上那行字,重重捶了一下電腦桌。
巨大的聲響甚至傳到了隔壁比賽席。
「他太囂張了!」Blade在隊內頻道大喊。「打野,來中路蹲他。我要他死。」
BW的打野剛復活,直接買了一顆真眼往中路趕。
「他沒閃現,我馬上到右側草叢。」打野回復。
比賽席上,TG的頻道里同樣在飛速溝通。
岑寂盯著屏幕。他的手指懸停在鍵盤上,每一次敲擊都極輕。
「他們要動手了。」岑寂說。
「我去右邊。」江執的聲音在頻道里響起。
「不用。」岑寂打斷他。「你去左邊。」
「右邊沒視野。」邵南出聲提醒。「小鹿放了上半區,右邊全是盲區。你別被抓了。」
「相信我。」岑寂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他打野在右邊草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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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執沒有反駁,操控暗影刺客直接進了左側河道,耐心地潛伏在陰影里。
屏幕上,Blade的走位開始出現變化。
他故意漏了一個跑車兵,身體往左邊靠了靠。這看起來像是一個極其低級的走位失誤。
「岑哥,他走位失誤了!上去干他!」陸聽風大喊。
「假的。」岑寂連看都沒多看一眼。
「誘餌?」江執問。
「他在釣我。」岑寂說。「他故意往左靠,想讓我覺得右邊安全。」
岑寂沒有往前壓,反而操控角色往後退了半步,直接停在了原地。
Blade在右側草叢裡的打野等急了。
「他怎麼不往前?他是不是發現我了?」打野問。
「不可能。」Blade咬牙切齒。「他沒視野。他在等技能冷卻,準備撲我。」
Blade再次往前邁了一步,徹底把自己的血條暴露在危險距離內。
岑寂太陽穴的刺痛感又加重了一分。他閉了閉眼。
不是聽覺。他沒有聽到右側草叢裡有任何按鍵聲。
距離太遠,遊戲音效根本傳不到他的耳機里。
但他清楚地感覺到了Blade腦子裡的想法。
Blade想讓他貪。
他在渴望岑寂上鉤,這種渴望甚至化作了一種焦躁的情緒,順著網線精準地傳導進岑寂的大腦。
「他覺得我會上鉤。」岑寂說。
「隊長,倒數三秒。從左邊直接進場。」
「三。」
江執的手指壓在鍵盤上,眼神冰冷。
「二。」
Blade見岑寂遲遲不動,自己反而按捺不住了,率先交出控制技能。
「一。」
岑寂在Blade抬手的半秒前,按下位移鍵。
不是後退,是直接向左前方位移,完美擦過控制技能的邊緣。
同時,反手一套爆發傷害,精準砸在Blade身上。
Blade血量驟降,屏幕邊緣泛起紅光。
「救我!」Blade大喊出聲。
右側草叢的打野直接撲了出來,目標直指岑寂的後背。
就在打野落地的同時,江執從左側陰影中殺出。
極高的手速讓江執的操作沒有半點拖泥帶水。刀刃直指BW打野,傷害瞬間灌滿。
岑寂跟上普通攻擊,精準收掉Blade人頭。
江執再補一刀,斬殺打野。
【Double Kill!】
雙殺提示音再次響徹場館。
時間定格在六分鐘。
岑寂剛才的話應驗了。三分鐘,剛好殺了Blade兩次。
場館內排山倒海的噓聲,像是被人硬生生掐斷了脖子。
台下的歐美觀眾面面相覷。前排舉著侮辱性標語的手都僵在了半空,滑稽得像一尊尊雕像。
解說席上的聲音變得極其乾澀。
「這……」解說咽了下乾澀的喉嚨。「TG的中野又一次完成了反殺。BW的戰術完全被看穿了。」
另一個解說趕緊找補。「這絕對不是運氣。那個中國中單,他對安全距離的把控太恐怖了。」
「BW想釣魚,結果自己成了魚餌。Blade完全被玩弄於股掌之間。」
比賽席。
「牛逼!」邵南大叫起來。「岑哥,你這意識絕了!右邊草叢連個眼都沒有,你硬生生算準了!」
陸聽風也激動得結巴了。「岑、岑哥,你是不是偷看對面屏幕了?」
岑寂靠在椅背上,沒有回答。
他的額頭覆著一層細密的汗珠,隊服里的短袖已經被汗水浸透。
高燒的餘威還在,腦子裡的刺痛像一根根針,扎得他神經突突直跳。
但他確認了一件事。
他的超維共感,確實迎來了質變。
不僅僅是聽技能音效。
他能從對手那微小的走位、急躁的停頓中,直接讀取對方下一秒的心理意圖。
Blade在想什麼,全在他的計算之內。
「手冷嗎?」江執問。
「不冷。」岑寂回答。
「不要硬撐。」江執的視線沒離開屏幕,聲音極低。
「你才是。」岑寂反擊。江執的右手剛才爆出的手速,絕對超出了安全負荷。
「我說了,做你的手。」江執斬釘截鐵。
後台休息室。
衛弘激動得手裡的水杯都在晃。「太神了!岑寂這是裝了雷達嗎?連對面打野蹲哪都知道!」
傅明哲站在屏幕前,沒有說話。
他的臉色極其嚴肅。手裡拿著戰術板,死死盯著大屏幕上的回放。
「傅教,你不高興?」衛弘納悶。
「調出剛才岑寂走位的慢倍速回放。」傅明哲對旁邊的分析師說。
屏幕畫面變慢。
清晰地顯示出岑寂在進攻前,原地停頓了那致命的半秒鐘。
就是這半秒,讓Blade急不可耐地交了控制。
傅明哲皺起眉頭。
「這不對勁。」傅明哲說。
「什麼不對勁?雙殺還不爽?」衛弘湊過來。
傅明哲指著屏幕上BW打野藏身的右側草叢。
「那個位置,距離岑寂超過了音效觸發的極限距離。」傅明哲分析。
「你是說,岑寂聽不到打野在草叢裡?」衛弘問。
「聽不到。那個距離絕對沒有按鍵聲。」傅明哲肯定地說。
「那他是怎麼算出來的?難道是瞎猜的?」衛弘瞪大眼睛。
傅明哲看著屏幕上岑寂蒼白的臉,眉頭鎖得更緊。
「他剛才不是聽出來的。」傅明哲聲音極低。
「他像是猜到了對面腦子裡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