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明哲盯著休息室的大屏幕,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他不是猜的。」傅明哲聲音極沉,「他這是直接讀取了對手的腦電波。」
衛弘聽得直起雞皮疙瘩。
「傅教,你別嚇我。」衛弘咽了口口水,「咱們這是電競,不是科幻片。」
「別管什麼片!」傅明哲一拍戰術板,「只要他能看穿,這場贏定了。」
比賽席上,第六分鐘的雙殺,徹底把BW的節奏打爛了。
Blade復活後,直接縮在塔下,連兵線都不敢碰。
他怕了。
岑寂的太陽穴依然突突直跳。
但他腦海里,Blade的恐懼卻像放大了十倍的警報聲。
「他不敢補刀了。」岑寂語速極快。
「要壓他嗎?」江執問。
「不壓。」岑寂盯著屏幕,「他打野在拿先鋒。」
「你怎麼知道?」陸聽風愣住。
「Blade的走位在往上半區靠,他在給打野探視野。」岑寂下令,「隊長,去上路河道。」
江執直接操控暗影刺客,悄無聲息地摸過去。
兩秒後。
BW打野剛把峽谷先鋒打到殘血,江執從天而降。
懲戒,搶龍,殺人。
一氣呵成。
「操!」BW打野在語音里大罵,「他怎麼知道我在這!」
Blade看著灰掉的屏幕,手氣得發抖。
「他開掛了!」Blade猛拍桌子,「他絕對開了全圖視野!」
比賽繼續。
TG的雪球越滾越大。
十二分鐘,經濟差拉開五千。
十八分鐘,岑寂指揮全隊抱團推進。
「小鹿,開大招。」岑寂下令。
「收到!」陸聽風毫不猶豫,盲僧直接踢進BW的高地塔。
江執緊隨其後,傷害瞬間灌滿。
岑寂站在安全距離,技能精準落下。
連看都不用看,每一個技能都砸在BW逃跑的路線上。
「三殺!」
「四殺!」
「ACE!」
團滅音效響徹整個洛杉磯場館。
台下的歐美觀眾鴉雀無聲。
之前舉著侮辱性標語的人,默默把牌子放了下來。
太慘了。
這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對抗。
第二十五分鐘。
TG五人帶著超級兵,直接推平了BW的基地水晶。
「贏了!」邵南摘下耳機,激動地大喊。
陸聽風直接從電競椅上彈了起來。
岑寂靠在椅背上,重重地吐出一口熱氣。
贏了。
他感覺眼前的屏幕有些重影。
江執轉過頭,看著岑寂。
「還好嗎?」江執問。
「還行。」岑寂撐著桌子站起來。
江執沒說話,走過去,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兩人並肩走向舞台中央。
場館裡終於響起了零星的掌聲,隨後掌聲越來越大。
中國粉絲在後排揮舞著橫幅。
賽後採訪區。
燈光打得極亮。
一個金髮碧眼的外媒女記者拿著話筒走過來。
她看著岑寂,目光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視。
「TG戰隊,恭喜你們拿下首勝。」女記者用英文開口,旁邊有翻譯同步翻譯。
「謝謝。」江執淡淡回答。
女記者的視線轉向岑寂。
「聽說TG的中單選手,在開賽前生病了。」女記者語氣裡帶著刺。
江執臉色猛地沉下來。
女記者繼續提問:「你覺得一個連站都站不穩的發燒選手,會拖累整個團隊嗎?」
場外的中國粉絲聽見翻譯,直接炸了。
「這女的什麼意思!」
「故意搞心態是吧?」
休息室里,衛弘氣得直跳腳。
「這幫外媒有病吧!贏了還噁心人!」衛弘大罵。
舞台上,江執向前邁出半步,把岑寂擋在身側。
他剛準備拿過話筒,岑寂卻先他一步,伸手接過了麥克風。
岑寂看著那個女記者。
他的臉色蒼白得像紙,但眼神卻亮得驚人。
「我沒聽清。」岑寂看著翻譯,「你再說一遍。」
翻譯愣了一下,只能原話複述。
岑寂聽完,點了點頭。
他舉起話筒。
「我發燒了。沒錯。」岑寂語氣極其平靜。
全場安靜下來。
岑寂看著台下的鏡頭。
「但拖累TG的,永遠不可能是我的體溫。」
岑寂停頓了一下,聲音突然變得極冷。
「拖累你們歐美賽區水準的,是你們的偏見。」
「還有這種,輸不起的醜態。」
話音剛落。
現場的中國粉絲爆發出掀翻屋頂的歡呼聲!
「牛逼!」
「懟得好!」
國內,秦川的直播間裡。
彈幕已經密密麻麻刷屏了。
秦川猛地一拍桌子,把耳機都震掉了。
「這話說得太他媽漂亮了!」秦川對著麥克風大吼。
「誰敢說這小網管是個軟柿子?他這嘴,比老子還毒!」
「打得好,說得更好!TG今天,就是去教他們做人的!」
外網的直播間裡,那些之前還在嘲諷的外國網友,也全都沒了聲音。
女記者被懟得啞口無言。
她尷尬地笑了兩聲,趕緊結束了採訪。
後台通道。
岑寂剛走出攝像機的死角,身子突然一軟。
江執眼疾手快,直接攔腰抱住他。
「岑寂!」江執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慌亂。
岑寂的頭靠在江執肩上。
「有點困。」岑寂聲音很小。
休息室的門被推開。
隊醫立刻沖了上來。
「快,躺平!」隊醫拿出電子體溫計,「滴」地一聲掃在岑寂額頭上。
屏幕上的數字直接跳紅。
三十九點一度。
休息室里死一般寂靜。
傅明哲看著那個數字,戰術板掉在了地上。
「怎麼會燒得這麼高?」衛弘聲音都在抖。
岑寂閉著眼睛,呼吸極其粗重。
剛才的比賽,那半個小時的極度專注,徹底透支了他僅剩的體力。
他的超維共感,像個黑洞一樣抽乾了他的精力。
隊醫迅速給他貼上冰貼。
「不能再打了。」隊醫語氣嚴肅,「再燒下去,人會出大問題的。」
江執站在旁邊,左手死死捏著拳頭。
右手腕的綁帶里,止痛藥的藥效正在慢慢褪去。
刺骨的疼。
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只看著躺在沙發上的岑寂。
賽程安排表就貼在牆上。
一天一個BO5。
明天,他們要打LCK的二號種子。
「我沒事。」岑寂勉強睜開眼。
他看著江執。
「吃兩片退燒藥,明天我能上。」岑寂說。
江執走到他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不用吃了。」江執開口,聲音冷得像冰。
岑寂愣住。
「你什麼意思?」岑寂看著他。
江執轉過頭,看向傅明哲。
「通知官方。」江執字字咬得極重。
「下一場。」
江執低下頭,死死盯著岑寂的眼睛。
「你不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