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用什麼?」江執問。
岑寂伸手點在自己的太陽穴上。
「用算。」岑寂說。
「算什麼?」
「算他們的慣性。」岑寂語氣平靜,「信息差誘導。用最弱的表象,騙出他們最真實的意圖。」
世界賽第四天。
TG對陣歐洲勁旅RZ戰隊。
洛杉磯的場館內人聲鼎沸,燈光打在比賽席的隔音玻璃上。
雙方進入加載界面。
公屏上乾乾淨淨。
沒有任何表情亮出,也沒有一句挑釁的垃圾話。
「老牌隊伍,真穩。」邵南開口。
「他們連一句公屏都不發。」陸聽風說。
「別管他們。」江執說,「按昨天的安排,前期避戰。」
兵線交接。
岑寂控制英雄上線。
他直接在系統設置里,把遊戲環境音關到了最低。
他放棄了聽聲防守,全靠肉眼捕捉屏幕信息。
第一波兵線推過來。
岑寂後退半步,漏掉了一個遠程兵。
RZ中單立刻往前壓位置。
岑寂沒有反擊,而是繼續往後退。
「他今天不對勁。」RZ中單在語音里說。
「怎麼不對勁?」RZ打野問。
「他的走位很遲鈍。」RZ中單說,「我往前走,他慢了半拍才退。」
「昨天高燒,可能狀態不好。」RZ輔助說。
「再試試他。」中單說。
比賽進行到三分鐘。
RZ打野摸到中路河道草叢。
岑寂還在塔前補刀。
「他沒發現我。」打野說。
「上!」中單交出限制技能。
打野直接撲出草叢,直逼岑寂臉上。
岑寂這才交出閃現拉開距離,血量直接掉了一大半。
解說席上,外網解說大喊出聲。
「TG中單今天失誤了!」
「他居然被抓出了閃現!」
「這和昨天那個無處不在的雷達判若兩人!」
台下,傅明哲緊緊盯著屏幕。
「這就交閃了?」衛弘急得直拍大腿。
「他在放線。」傅明哲說。
「放線也不至於被打成這樣吧!」
傅明哲沒說話。
比賽席上。
「岑哥,你要幫忙嗎?」陸聽風問。
「不用來中路。」岑寂說。
「但我看你血量不太健康。」
「讓他打。」岑寂說,「你刷你的。」
江執控制英雄在另一片野區飛速發育。
「聽他的。」江執下令。
比賽時間來到八分鐘。
峽谷先鋒刷新。
RZ五個人提前在河道落位。
「過去看一眼。」江執說。
陸聽風和邵南摸進河道草叢。
RZ發現他們,直接強行開團。
「撤!」江執說。
TG四個人迅速後撤,把先鋒拱手讓給RZ。
「他剛才連一個消耗技能都沒交。」RZ輔助說。
「他站在最後面,像個觀眾。」打野笑出聲。
「他們中野聯動斷了。」RZ教練在後台握緊戰術板,「TG的戰術核心癱瘓了!」
十分鐘。
RZ拿著先鋒直接撞掉中路一塔。
岑寂退到了二塔範圍。
「讓二塔。」岑寂說。
「這也要讓?」邵南急了。
「讓。」岑寂語氣平靜。
電腦屏幕的冷光照著岑寂的臉,他全神貫注看著小地圖。
每次RZ中單往前逼位置,打野必然在側翼草叢。
RZ輔助每次做眼,都會習慣性往後退兩步。
這些數據,他沒法寫在本子上,全部記在了腦子裡。
十二分鐘,小龍刷新。
「打龍。」RZ指揮。
五個人直接開龍。
TG根本沒去爭。
RZ輕鬆拿下小龍,經濟差直接拉大到三千。
國內,秦川直播間。
秦川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這打的什麼東西!」秦川罵道。
滿屏的彈幕全是問號。
「TG在夢遊?」
「昨天那個神級中單去哪了?」
「這把沒了啊!」
十四分鐘。
RZ打野當著岑寂的面,大搖大擺走進了TG的紅區。
岑寂看到了,但他沒有任何動作。
陸聽風去打紅,直接被對面打野逮住。
屏幕瞬間變灰。
「對不起!」陸聽風說。
「我的。」岑寂說,「沒看到。」
「你沒看到?」江執問。
「沒。」岑寂說。
RZ打野在語音里大笑。
「他真沒看到我!」打野說。
「他引以為傲的意識沒了。」RZ中單說。
「我走過他的視野盲區,他居然毫無反應。」
「他狀態絕對出問題了。」
「趁他病,要他命。」RZ輔助說。
「下路逼團,把他們外塔全拔了。」中單說。
十六分鐘。
RZ強行推下路二塔。
江執趕來防守。
RZ打野直接越塔強殺江執。
江執交出大招強行逃生,下路二塔告破。
經濟差來到五千。
「他們要崩了。」解說席喊道。
後台休息室。
傅明哲額頭冒出細汗。
「這到底在幹嘛?」衛弘急得團團轉。
「他在測試。」傅明哲說。
「測試什麼?」
「測試RZ的底線。」傅明哲指著大屏幕。
一開始RZ還小心翼翼。
現在他們直接在TG野區橫衝直撞。
「你看RZ這五個人,站位越來越鬆散。」傅明哲說。
「這叫鬆散?」衛弘看不懂。
「以前他們打團,五個人像鐵桶。」傅明哲指著畫面,「現在打野跟中單脫節了三百碼。」
「因為他們覺得,TG沒威脅了。」
比賽席上。
陸聽風手有些發抖。
「岑哥,紅區又進人了。」陸聽風說。
「不用管。」岑寂說。
「下路兵線進高地塔了。」邵南說。
「讓給他們推。」
「我們讓了太多資源了!」陸聽風說。
「就是因為讓得多,他們才覺得我們好欺負。」江執冷冷開口。
「隊長說得對。」岑寂手按在鍵盤上,「他們快信了。」
「信什麼?」
「信我是個廢物。」岑寂說。
秦川直播間。
「秦隊,TG經濟差五千了!」
「這還怎麼打?」
秦川盯著屏幕,眉頭皺成一團。
「不對勁。」秦川說。
「哪不對勁?」
「岑寂的補刀。」秦川指著轉播畫面,「你們看,他漏的刀,全是遠程兵。」
「這有什麼講究?」
「他只補最安全的近戰兵,堅決不出塔半步。」秦川分析,「他在刻意控制兵線位置。」
「他在釣魚。」秦川得出結論。
比賽進行到十八分鐘。
大龍即將刷新。
RZ五個人回城補給裝備。
岑寂看了一眼自己的裝備欄。
他的經濟並沒有落後太多。
江執的關鍵裝備也已經成型。
「隊長。」岑寂開口。
「說。」江執回答。
「他們打野喜歡從F6那個口子進河道。」岑寂說。
「嗯。」
「他們中單喜歡站在紅buff坑裡面交技能。」
「好。」
「他們輔助開團前,一定會先放一個假眼探視野。」
「記住了。」江執說。
「岑哥,你要幹嘛?」陸聽風問。
「準備打團。」岑寂說。
「我們落後五千經濟打團?」邵南驚呼。
「夠了。」岑寂說。
RZ比賽席。
五個人抱團往大龍坑走。
「TG肯定不敢來接。」打野說。
「他們中單現在就是個瞎子。」中單說。
「我剛才試探了幾次,他連我在哪都不知道。」
「他耳朵肯定出問題了。」中單冷笑。
「下一波。」RZ打野下達指令,「直接開他。」
「只要秒了中單,大龍就是我們的。」
「一波帶走他們。」
岑寂控制英雄走到大龍坑背面的陰影里。
他關掉了聲音,什麼都聽不見。
但他腦子裡的畫面,比任何時候都要清晰。
「終於等到你們這麼想了。」岑寂輕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