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療室里,空氣冷得凝固。
江執一把將岑寂按在體檢椅上。
「給他查耳朵。」江執盯著隊醫,語氣沉冷。
隊醫趕緊拿出儀器。
檢查持續了十分鐘。
隊醫收起耳鏡。
「怎麼回事?」江執逼近一步。
「鼓膜正常,沒有任何病變。」隊醫眉頭緊鎖。
「那他為什麼聽不見我叫他?」江執臉色鐵青。
「是聽神經阻滯。」隊醫說。
「說人話。」江執聲音壓得很低。
「大腦為了保護神經,自動切斷了聽覺信號。」隊醫解釋,「他的大腦像個過載的處理器。為了不燒毀主板,直接把外接音響給拔了。」
衛弘在旁邊急得轉圈。
「這也就是俗稱的突發性耳聾。」隊醫補充,「這次是短暫的,可能幾分鐘就能恢復。」
「如果他繼續高負荷用耳朵呢?」傅明哲在旁邊問。
「那就真聾了。」隊醫字字鄭重。
房間裡死一般寂靜。
衛弘停下腳步。
「這可怎麼辦,官方那邊還等著咱們定首發名單。」衛弘急道。
「定什麼首發,退賽!」江執猛地轉頭。
衛弘嚇得直哆嗦。
「江隊,這可是世界賽小組第一的爭奪戰!」衛弘說。
「他命都沒了,要世界賽幹什麼!」江執一把揪住衛弘的領子。
「隊長。」岑寂走過來。
他伸手拉開江執的手。
剛才的耳鳴聲已經徹底消失。
「我沒事了。」岑寂說,「我聽得見。」
「你還敢說沒事!」江執轉頭看著他。
「這只是副作用,我能控制。」岑寂說。
「你控制個屁。」江執鬆開衛弘,「最後一場打RZ,你必須輪休。」
「我不輪休。」岑寂沒有退讓。
「你不要耳朵了?」江執吼道。
「選邊權不能丟。」岑寂看著江執,「我輪休,小鹿前期扛不住RZ的運營。淘汰賽如果沒有優先權,我們會很被動。」
「那也比你出事強。」江執語氣強硬。
「我答應過你,補上叔叔的遺憾。」岑寂定定地看著江執,「我不會在這裡停下。」
江執一時語塞。
岑寂站直身子。
「隊長,我不用全圖聽聲了。」岑寂說。
「你靠什麼指揮?」江執問。
「靠算。」岑寂指了指自己的頭,「超維共感的進化,不是用來聽的。是用來推演的。」
回到訓練室。
邵南和陸聽風還在座位上等。
「岑哥沒事吧?」陸聽風趕忙問。
「沒事。」岑寂坐回電腦前。
他打開一個自定義房間。
「小鹿,邵南,進來。」岑寂下令。
兩人趕緊照做。
「秦隊發來的跨區陪練錄像,我加載了AI模式。」岑寂說,「所有數據是按照RZ戰隊的習慣走的。」
「我們要加練?」邵南問。
「隊醫不是讓你休息?」傅明哲皺眉。
「這次不費耳朵。」岑寂戴上耳機。
「你怎麼打?」江執站在他身後。
「你們把麥克風閉了。」岑寂說。
「閉麥?」陸聽風愣住。
「不報點,不給任何視野信息,完全盲打。」岑寂說。
「你瘋了?」邵南驚呼,「這怎麼打?」
「這是唯一的辦法。」岑寂握住滑鼠,「我要用最少的信息,做最準的判斷。」
第一輪模擬開始。
岑寂盯著屏幕。
視野全黑。
只有對面中單在線上露頭。
「小鹿。」岑寂在公屏打字,「進他藍區。」
陸聽風操控打野往藍區走。
剛踏進草叢。
對面打野和輔助直接跳出來。
兩套技能砸下,陸聽風屏幕變灰。
「他們在那蹲我!」陸聽風打字。
岑寂沒動。
他拿起筆,在筆記本上記下一行字。
「錯了一步。」岑寂說,「他們在誘導。」
「你根本猜不准。」傅明哲搖頭,「RZ是打運營的,他們不會輕易暴露意圖。」
「重開。」岑寂說。
第二輪開始。
十分鐘。
「邵南,他們下路去打龍了。」岑寂打字。
邵南往小龍坑走。
龍坑是空的。
對面兩人從側面包抄,直接把邵南秒了。
「又錯了。」邵南在公屏說。
岑寂繼續記。
本子上寫滿了錯誤模型。
「下路放線,不是去打龍,而是去側翼埋伏。」岑寂邊寫邊說。
「他們在故意賣破綻。」邵南說。
「因為他們知道,我們的眼位會捕捉他們的動向。」岑寂停下筆,「所以他們給了假信息。」
江執按住他的肩膀。
「這種運營隊,專門克制你的能力。」江執說,「停下吧。」
「不是克制。」岑寂視線不離屏幕,「是升級的跳板。」
「你連錯了兩次。」江執語氣極低。
「第三次就不會了。」岑寂翻過一頁紙。
「這需要龐大的計算量。」傅明哲擔憂,「你腦壓會受不了。」
「比聽全圖省力。」岑寂說,「第三輪。」
第三輪開始。
十二分鐘。
陸聽風在下半區刷野。
對面下半區的視野空了很久。
「岑哥,我要去反紅。」陸聽風在公屏打字。
岑寂屏幕上什麼人都看不到。
他看著中路兵線交接的角度。
突然,岑寂閉上了眼睛。
他不看屏幕了。
他腦海里快速復盤前兩輪的習慣。
他想起了RZ的運營邏輯。
「別去。」岑寂直接按下語音鍵。
「為什麼?」陸聽風停在河道。
「別去紅區。」岑寂睜開眼,語速極快,「他上路回城,中路推線。下半區空了這麼久,就是想讓你以為那裡有機會。」
陸聽風手一抖,操控盲僧轉身往後撤。
兩秒後。
屏幕上,紅區背後的草叢裡。
對面的上單、打野、中單、輔助、AD。
五個人,齊刷刷地從草叢裡探出頭來。
陸聽風額前滲出汗水。
如果他剛才走進去,直接就被秒了。
「臥槽。」邵南驚呆了。
傅明哲猛地湊近屏幕。
「你沒聽聲。」傅明哲盯著岑寂,「你連看都沒看紅區。你怎麼知道他們在?」
岑寂靠在椅背上。
「因為那裡的破綻,太完美了。」岑寂說。
江執定定地看著他,眼神微變。
岑寂轉過頭。
「明天打RZ,我不用耳朵,一樣能贏。」岑寂說。
「你用什麼?」江執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