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局比賽開始。
進入加載界面。
「他們不隨機了?」陸聽風看著對面的陣容。
「不隨機。」岑寂緊盯屏幕,「全換成了後期陣容。」
「想打大後期?」江執問。
「想拖死我們。」岑寂回答。
兵線交接。
崔赫的走位變得極其規律,像個最標準的機器。但只要岑寂往前壓一步,他絕對往後退兩步。
「他連炮車都讓。」岑寂說。
「上路也一樣。」陸聽風去抓,「人早跑了。」
「他們輔助直接放養AD,去野區布置防守眼了。」邵南報告。
十分鐘過去,場上一個人頭沒爆發。
「打先鋒。」江執下達指令。
TG五人集結大龍坑。KOG連看都沒來看一眼。
「這太憋屈了。」邵南說。
「別急。」岑寂說,「他們把所有資源讓出來,就是為了換時間。」
二十分鐘。
KOG依然在避戰。
「中路一塔沒了。」陸聽風說。
「給他們。」崔赫在隊伍語音里說。
「經濟落後兩千。」KOG打野說。
「不接團,吃兩邊野區。」崔赫繼續指揮。
TG這邊,岑寂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
他必須不停地算。
沒有隨機,全是防守反擊的模型。KOG的每一次退讓,他都要算出對方是為了保什麼。
「他們下路雙人組去上路了。」岑寂說。
「我去抓。」江執說。
「別去。」岑寂制止,「這是誘餌,崔赫在紅區蹲你。」
二十五分鐘。
TG推到了高地塔下。但KOG清線速度極快。
「推不進去。」陸聽風急躁。
岑寂額頭冒出汗珠,他抬手揉了一下右耳。
嗡嗡聲又出現了。
不是外放的聲音,是腦子裡的警報。
「隊長。」岑寂說,「右邊草叢,排眼。」
江執去排眼。
KOG還是不接團。
三十分鐘。
比賽被強行拖入了大後期泥潭。
「岑哥,對面打野露頭了。」陸聽風喊。
岑寂看了一眼小地圖。
腦海里的數據流已經極其龐大。每一個走位,每一個防守眼位,每一次兵線交接。
他必須保持最高強度的推演,才能防住KOG的反撲。
「退。」岑寂下令。
「不逼一波嗎?」邵南問。
「不能逼。」岑寂說,「他們中路有線權,逼團會掉大龍。」
三十五分鐘。
遠古龍刷新。
「這波必須接了。」江執說。
KOG五個人終於從高地走了出來。
崔赫走在最前面。
「他們站位很散。」邵南說。
岑寂的大腦像一台超負荷的發動機。他在瘋狂計算這五個人的收益模型。
但是,右耳的嗡嗡聲越來越大。
視野邊緣開始模糊。低燒的體溫在往上爬。
「岑哥?」陸聽風喊,「他們打野進龍坑了!」
岑寂腦子裡的畫面卡了一下。
他需要判斷KOG是真的要打龍,還是假打真開團。
零點四秒。
他遲疑了零點四秒。
「後退!」岑寂給出指令。
晚了。
崔赫已經抓住了這零點四秒的空隙。他直接閃現過牆,技能砸在邵南身上。
「我被控了!」邵南大喊。
KOG的集火瞬間跟上。邵南直接倒地。
「打!」江執沖了上去。
但少了一個輔助,KOG的陣型如同鐵壁。
TG反打失敗。
江執倒下。陸聽風倒下。
岑寂交出閃現逃生,但他無法阻止KOG拿下遠古龍。
三十八分鐘,KOG帶著遠古龍buff,推平了TG的水晶。
第二局,KOG勝。
「KOG扳回一局!」
「他們用最頑強的防守,拖垮了TG的進攻節奏!」
比賽席上。
岑寂靠在椅背上。
胸口劇烈起伏。
江執摘下耳機,一把拉起他。
「走。」江執語氣極低。
兩人走下台。
後台休息室。
門被重重推開。
江執把外設包扔在沙發上。
「他們在打消耗戰。」江執轉身看著所有人。
「崔赫放棄了隨機,故意拖長比賽時間。」傅明哲說。
衛弘倒了杯熱水遞給岑寂。
「這群韓國人真不要臉!」衛弘罵道。
「明知道岑寂高燒剛退,故意拖時間熬他!」衛弘來回踱步。
岑寂接水杯的手有些抖。
水灑了幾滴在手背上。江執拿過紙巾幫他擦掉。
「這局怪我。」岑寂說。
「怪你什麼?」江執問。
「我慢了零點四秒。」岑寂說。
「不怪你。」江執打斷他,「機器不需要休息,你需要。」
「崔赫第一局發現你會算他。」傅明哲走過來。
「所以第二局,他用最簡單的避戰策略。」傅明哲繼續說。
「他逼你一直在高壓下進行心理推演。」傅明哲敲桌子。
「一直推演,你的腦壓就會持續升高。」陸聽風說。
「到了三十分鐘以後,你的反應一定會出現延遲。」邵南接話。
江執臉色鐵青。
「跟裁判組申請醫療暫停。」江執對衛弘說。
「沒有正當理由,官方不會批的。」衛弘說。
「那就硬拖?」江執提高音量,「他這是在要岑寂的命!」
「隊長。」岑寂放下水杯。
江執轉頭看他。
「你沒發現嗎?」岑寂說。
「發現什麼?」
「他們怕了。」岑寂抬起頭。
休息室里安靜下來。
「第一局打完,崔赫選擇了拖延。」岑寂說。
「這怎麼說明他怕了?」邵南不解。
「因為他發現,跟我正面對抗,他的隨機模型會被我拆乾淨。」岑寂說。
江執看著他。
「機器是不該懂得害怕的。」岑寂說。
「但他選擇了最保守的打法。」岑寂繼續。
「說明他的底層代碼,已經把『正面接戰』判定為最高危行為。」岑寂指著屏幕。
「所以呢?」傅明哲問。
「這說明他的系統已經報警了。」岑寂說。
「但他這套防守邏輯依然有效。」傅明哲調出數據面板。
「只要他能把比賽拖進三十分鐘,你的身體就會先崩潰。」傅明哲說。
「我能撐住。」岑寂說。
江執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你怎麼撐?」江執問。
「剛才團戰那零點四秒,你為什麼沒說話?」江執追問。
岑寂沉默。
「你是不是又耳鳴了?」江執緊追不捨。
「有一點。」岑寂回答。
「不僅是耳鳴。」傅明哲從口袋裡拿出一份報告。
他把報告拍在桌面上。同時拿出一個電子體溫計。
「量體溫。」傅明哲說。
岑寂接過體溫計。
「滴。」
傅明哲拿過來看了一眼。
「三十八度二。」傅明哲說。
「低燒復發。」傅明哲嘆氣。
衛弘捂住臉。
「還有這個。」傅明哲指著桌上的報告。
「這是什麼?」江執問。
「剛剛官方隊醫傳過來的神經反應監測。」傅明哲看著岑寂。
休息室里的空氣結冰了。
「第三局,如果KOG繼續這麼拖。」傅明哲字字重錘。
「你會怎樣?」陸聽風問。
傅明哲盯著岑寂的耳朵。
「你會在場上,完全聽不見隊友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