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前方的巨大投影幕布上，那段綠色的音頻波段還在瘋狂跳動。
「Sick dog.」
這句極其清晰的辱罵之後，錄音並沒有停止。
音箱裡繼續傳出KOG替補生硬且充滿惡意的英文。
「Chinese cheat!」
「你們中國賽區就是一群靠外掛贏的垃圾！」
「還有你們兩個，Fucking fag!」
「噁心的同性戀！」
這幾句話，像炸雷一樣在聽證室里迴蕩。每一個詞都踩在聯盟最嚴厲的紅線之上。
KOG替補臉上的得意徹底僵住。
他的臉色從慘白迅速轉為死灰。
KOG教練額頭冒出細密的汗珠，整個人跌坐在椅子上。
聯盟官員的臉色鐵青，他手裡的筆直接掉在了桌子上。
「這就是你們說的祝賀？」江執盯著主座上的官員，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官員無言以對，他拿出手帕擦了擦額頭的汗。
「這種種族歧視加上恐同言論。」傅明哲走上前，敲了敲桌子，「在聯盟規則里，到底算是什麼級別的違規？」
官員咽了一口唾沫。
「這是嚴重違規。」官員結結巴巴地回答。
「那你們剛剛還要根據假視頻禁賽江執？」衛弘直接發難，聲音陡然拔高。
就在這時，旁邊的筆記本電腦里傳來江岑的聲音。
「各位長官。」江岑的語氣極度冰冷，「我是TG戰隊的資方代表。」
官員看向屏幕。
「這份錄音的完整版，我已經同步發給了北美四大電競媒體。」江岑說。
「不僅如此，我也發給了韓國賽區的各大論壇。」江岑繼續說，「推特上我也買了置頂熱搜。」
「你這麼做是在違反聯盟保密協議！」官員急了。
「我是商人，我只保護我的資產和隊員。」江岑毫不退讓。
「三分鐘內，點擊量已經破了三百萬。」江岑看著數據反饋，「全球都在聽這位KOG選手的祝賀言論。」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岑寂坐在江執身邊。他聽不見這些激烈的交鋒。
但他看著衛弘在紙上飛快寫下的同聲傳譯。
他看懂了全部過程。
岑寂拿起筆，在白板上又寫下一行字。
【TG接受調查，但絕不接受污衊。】
他把白板轉過去，對著三個聯盟官員。
官員們面面相覷。輿論已經徹底反轉，如果他們現在強行處罰江執，聯盟的公信力將徹底破產。
「我們需要休會十分鐘。」官員站起身，「進行緊急內部磋商。」
十分鐘後。官員重新回到座位。
「裁決結果出來了。」官員清了清嗓子，拿起一份新的紅頭文件。
所有人都盯著他。
「針對KOG替補選手在賽後握手環節的辱罵行為。」官員念出裁決。
「其言論涉及嚴重的種族歧視、作弊污衊及恐同成分。」
「聯盟決定，對其處以全球禁賽一年的頂格處罰。」
「並罰款十萬美金。」
KOG替補聽到這句話，直接癱軟在地，雙手捂住臉。
「另外。」官員轉頭看向江執。
「江執選手在舞台上使用暴力動作，行為同樣不當。」
衛弘緊張地屏住呼吸。
「但鑑於事出有因，且未造成實質性肢體傷害。」官員加快了語速。
「對江執選手處以五萬美金罰款。」
「免除禁賽處罰。」
「此裁決即刻生效。」
一塊石頭終於落地。
衛弘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差點虛脫。傅明哲緊繃的肩膀也放鬆下來。
「我接受。」江執乾脆利落地回答。
「我們需要江執選手發布一份官方聲明，平息風波。」官員提出最後的要求。
「可以。」江執說，「我現在就發。」
江執拿出手機，打開推特。
他沒有找公關團隊代筆，直接用英文敲下了一行字。
【我為我台上的衝動動作負責，並接受五萬美金的罰款。】
【但我絕不會為了維護我的隊友和愛人而向任何人道歉。】
點擊發送。
不到一分鐘，這條推特直接衝上全球熱搜第一。
評論區徹底炸鍋。
「太硬了！活閻王牛逼！」
「這是什麼霸總發言！我罰錢可以，道歉沒門！」
「理智粉表示，換我我也動手，那韓國人罵得太髒了。」
「TG這波不僅贏了比賽，還贏了骨氣！」
洛杉磯酒店，TG戰隊頂層套房。
窗外的夜色已經很深了。
岑寂靠在沙發上，看著手機屏幕上江執發的那條推文。
江執端著一杯溫水走過來，遞給岑寂。
岑寂接過水杯。他的耳朵里依然是巨大的嗡鳴聲。聽不到任何外界的雜音。
但他覺得心裡很安靜。
「隊長。」岑寂看著江執的口型，憑感覺發出聲音。
「怎麼了？」江執坐到他旁邊，放慢口型。
「五萬美金罰款。」岑寂說，「換算成人民幣三十多萬。」
江執看著他，等他繼續說。
「這錢我出一半。」岑寂認真地說。
江執沒忍住，笑出了聲。
「笑什麼？」岑寂看著他的笑容。
「不用你出。」江執用口型慢慢回答。
「為什麼？」岑寂問，「他罵的是我。」
「因為我是隊長，也是家屬。」江執的口型非常清晰。
岑寂看著他，耳根不由自主地有些發熱。
「你現在的任務，是把腦子養好。」江執指了指岑寂的頭。
「這三十多萬，就當是買那條韓國狗閉嘴的門票。」江執說，「你負責贏下決賽，把這錢連本帶利賺回來。」
岑寂點點頭。
「我盡力。」岑寂輕聲說。
「不是盡力，是一定。」江執眼神篤定。
房間門被猛地推開。
衛弘和傅明哲快步走進來，兩人臉色都非常凝重。
「出什麼事了？」江執站起身。
「決賽對手的名單正式確認了。」衛弘拿著一份資料。
「是誰？」江執問。
「歐洲一號種子，也是過去三年的世界冠軍。」傅明哲沉聲回答。
「TITAN戰隊。」衛弘補充了名字。
邵南和陸聽風也跟著擠進房間，聽到這個名字，兩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是聯盟公認的終極BOSS，一座永遠橫在所有戰隊面前的不可逾越的大山。
「不僅如此。」衛弘把手裡的平板遞給江執。
「TITAN的主教練，剛剛發了一條推特。」衛弘指著屏幕。
江執低頭看去。
推特的內容很短，是一張圖片配上一句話。
圖片是岑寂在第四局摘下單邊耳機的特寫截圖，以及江執在第三局手速飆到320的數據圖。
下面配了一行英文。
【他們的秘密已經完全暴露了。決賽見。】
江執的目光瞬間變得極冷。
「他們看了所有的比賽。」傅明哲說，「而且，他們已經猜到了岑寂的耳朵出了大問題。」
「他們也注意到了你的手。」衛弘看著江執的右手手腕。
岑寂聽不見他們說話，但他看懂了平板上的內容。
他抬起頭，目光正好對上江執的視線。
決賽的鐘聲，已經用最致命的方式敲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