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眼睛會在獎盃前先廢掉。」這條信息被岑寂刪了。
江執拿過他的手機,直接關機。
「別看了。」江執在備忘錄打字。
「這是盤外招。」岑寂打字回。
「我知道。」江執敲字,「他們在搞心態。」
「我不吃這套。」岑寂打字。
「早點睡。」江執把手機扔到一邊。
清晨六點。
武裝押運車停在酒店地下車庫。
衛弘站在車門邊。
「上車上車。」衛弘催促。
邵南打了個哈欠。「衛哥,至於嗎?」
「外面全是人!」衛弘關上車門。「歐洲粉絲瘋了。」
車廂里沒開燈。
江執坐在最裡面。
岑寂坐在他旁邊。
「燒退了?」江執拿手機打字問。
岑寂點頭。
「耳朵呢?」
岑寂搖頭。
還是完全失聰。
「眼睛疼嗎?」江執繼續打字。
「還好。」岑寂打字。
江執把手裡的特製冰敷帶解開。
右手纏上了一層最新的黑色綁帶。
他把止痛泵的管線順著隊服內襯拉上去,貼在肋骨側邊。
控制器塞進口袋。
「隊長,手速測了嗎?」陸聽風在手機上打字給江執看。
「測了。」江執打字。
沒說數據。
陸聽風沒再問。
車子停在洛杉磯世界賽總決賽場館的後門。
通道兩邊全是安保。
TG全員下車。
場館內已經有隱隱的轟鳴聲傳出。
「全滿了。」衛弘拿著平板。「八萬人場館,座無虛席。」
「中國粉絲多嗎?」邵南問。
「很多。」衛弘指著屏幕。「紅旗連成片了。」
「那就行。」江執帶頭往前走。
備戰休息室。
門被推開,傅明哲拿著厚厚一疊戰術板走進來。
「最後確認一遍。」傅明哲把板子拍在桌上。
全員圍過來。
「第一局和第二局。」傅明哲在公屏打字,因為岑寂聽不見。
「用常規體系。」傅明哲打字極快。「試探TITAN的底。」
邵南敲鍵盤。「不直接上那個?」
指的是昨晚練的盲視野連體嬰2.0。
「不行。」傅明哲打字。「底牌只有在絕境才能亮。」
「那套戰術容錯率為零。」傅明哲繼續敲。「一旦被他們適應,我們就沒有任何底牌了。」
陸聽風點頭。「我同意。」
「前兩局的任務就是消耗。」傅明哲打字。「耗他們的精力。」
「耗他們教練組的算力。」
傅明哲看向江執。
「你儘量別硬透支。」傅明哲打字。「能讓資源就讓。」
江執看著屏幕,沒打字。
「聽懂了嗎?」傅明哲又敲了一行。
「懂了。」江執打字。
傅明哲看向岑寂。
「你的預判模型,前兩局正常用。」傅明哲打字。「能抓到破綻最好,抓不到就拖。」
岑寂點頭。
「如果陷入劣勢。」傅明哲敲擊鍵盤很重。「別急。」
「我們要給他們一種錯覺。」
「什麼錯覺?」邵南打字問。
「我們底牌盡出,依然打不過他們那套秩序的錯覺。」傅明哲打字。
這叫驕敵。
岑寂看著這行字,手指放在鍵盤上。
「明白。」岑寂打出兩個字。
TITAN隔音休息室。
NOAH坐在沙發上。
他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個黑色的筆記本。
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英文和數據圖。
全是TG的常規解法。
打野ZERO站在他旁邊。
「他們肯定會避戰。」ZERO用英文說。
「隨他們避。」NOAH翻了一頁。
「如果江執硬打呢?」
「他不敢。」NOAH合上筆記本。「他的手廢了。」
「那個中單呢?」ZERO問。「他昨天的賽前採訪很狂。」
NOAH看著牆上的轉播屏幕。
「聾子,加上視力受損。」NOAH站起身。「他今天連兵線都看不太清。」
教練推門進來。
「小伙子們,準備上場。」教練拍了拍手。
「去拿冠軍。」NOAH拿起桌上的鋼杯。
總決賽舞台。
燈光極其刺眼。
兩邊隔音室呈對角線排列。
巨大的世界賽冠軍獎盃擺在正中央。
燈光打在獎盃上,折射出冰冷的金屬光澤。
岑寂走在隊伍中間。
他戴著隔音耳機。
世界一片死寂。
他只能通過地板的震動,感受到全場粉絲的瘋狂。
國內賽區的紅色旗幟在觀眾席右側匯聚成海。
江執走在最前面。
他直接走到隔音室門口,推開玻璃門。
岑寂走進去,坐在中單位。
他開始調試設備。
鍵盤,滑鼠。
他插上外設線,打開測試軟體。
屏幕上的字有點晃。
岑寂閉上眼睛,深呼吸。
兩秒後睜開,視線重新聚焦。
那條簡訊的預言不是空穴來風。
高燒和失聰帶來的感官代償,正在瘋狂壓榨他的視覺神經。
江執拉開椅子,在岑寂旁邊坐下。
江執的手伸進左邊口袋,盲按了兩下止痛泵控制器。
藥液順著管線推入體內。
江執把右手放在桌面上。
「手感怎麼樣?」傅明哲站在後面,拿平板打字。
「正常。」江執敲字。
對面的隔音室里。
NOAH已經坐定。
他隔著舞台,視線穿過兩層玻璃。
直接落在了岑寂身上。
NOAH沒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像看一個已經出局的人。
「BP開始!」解說員在轉播席大喊。
大屏幕切入遊戲BP界面。
岑寂盯著屏幕。
藍色方,TITAN。
紅色方,TG。
TITAN擁有優先禁用權。
第一手BAN位倒計時。
十,九,八。
TITAN的教練站在NOAH身後。
「禁哪個?」官方頻道飛速解說。「TITAN肯定要針對TG的雙核。」
「禁岑寂的預判型法師?」
「還是禁江執的高機動刺客?」
時間到。
TITAN第一手禁用英雄確定。
屏幕上跳出一個頭像。
不是法師,不是刺客。
傅明哲拿著戰術板的手頓住。
「什麼意思?」邵南在公屏打字。
TITAN禁掉的,是邵南最拿手的遊走型輔助。
「為什麼禁這個?」陸聽風打字。
TG的第一手BAN位給到了對面的中單法師核。
TITAN第二手BAN位極快。
又跳出一個頭像。
是陸聽風的招牌節奏型打野。
場館內一片譁然。
傅明哲臉色徹底變了。
「不對勁。」傅明哲在公屏狂敲鍵盤。「他們沒針對你們兩個。」
TITAN沒有去管江執。
也沒有去管岑寂。
第三手BAN位。
TITAN直接封掉了邵南和陸聽風最常搭配的聯動體系。
三手BAN位。
全砸在了工具人和氣氛組身上。
「他們瘋了嗎?」邵南打字。「放著隊長和岑哥不針對?」
傅明哲沒有回覆。
他盯著對面的玻璃房。
江執靠在椅子上。
「他們沒瘋。」江執在公屏打字。
岑寂的手指放在滑鼠上。
他看著屏幕上灰掉的那三個頭像。
NOAH依然坐在對面,目光平靜如水。
像一台算盡了所有變數的超級計算機。
「傅教。」岑寂在鍵盤上敲字。
字打得很慢。
「他們知道了。」岑寂打字。
「知道什麼?」陸聽風問。
「他們看穿了我們的預案。」岑寂敲下這一行。
傅明哲手心裡全是冷汗。
「他們不是在打第一局。」岑寂繼續打字,敲下回車。
這句話跳在所有人面前。
岑寂緩緩握住滑鼠,修長的手指緊貼著微動開關。
「他們在拆我們所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