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制檢查。」隊醫把儀器重重放在桌上。
衛弘立刻上前擋住。「現在是戰術布置時間。」
「讓開。」隊醫面無表情。
「只剩五分鐘休息。」衛弘急得冒汗。
隊醫指著江執的右手。「他在第二局最後搶龍時，操作停頓了。數據監測顯示嚴重異常。」
衛弘想說話，江執抬起左手攔住。
「讓他測。」江執坐到沙發上。
隊醫走過去，拿出一個電子握力計。「用你最大力氣握住。」
江執伸出右手。
手掌握住握力計。
指節瞬間收緊。
屏幕上的紅色數字飛速跳動。攀升。停滯。滑落。
隊醫盯著數字。「比上周的記錄下降了百分之三十。」
「韌帶沒斷。」江執開口。
隊醫拿出一個神經反應測試儀。貼在江執手腕上。
「看到紅燈就按按鈕。」隊醫說。
紅燈亮起。江執按下。
連續十次。
「反應延遲了零點一五秒。」隊醫拔下貼片。
「不影響比賽。」江執把手揣進口袋。
隊醫沒理他。轉身走向岑寂。
岑寂看著隊醫。他完全聽不見，但他認識這件白大褂。
江執拿出手機，快速打字，遞到岑寂面前。
「他要查你的眼睛。」屏幕上寫著。
岑寂點頭。坐在椅子上，沒動。
隊醫拿出一塊便攜屏幕，連接到測試儀上。屏幕中心出現一個紅點。
江執在手機上打字。遞給岑寂。
岑寂伸出右手食指。
紅點開始在屏幕上緩慢移動。岑寂的手指穩穩跟上。
突然，紅點速度翻倍。毫無規律地向四周亂竄。
岑寂的手指在半空停了一下。
他眼前的屏幕上，紅點一分為二。
紫紅色的重影，向右偏了五個像素。
岑寂的手指按下去。
「偏了。」隊醫記錄數據。
紅點再次加速。
岑寂再次點下。
「又偏了。」隊醫直接關掉屏幕。
「這能說明什麼？」傅明哲走過來問。
「視覺神經極度疲勞。」隊醫收起儀器。「出現了嚴重的短暫性重影。」
備戰室安靜極了。
隊醫轉身看著衛弘和傅明哲。
「從醫學角度。」隊醫開口。「江執的手有隨時斷裂的風險。岑寂的視力已經嚴重過載。」
隊醫把一份報告拍在桌面上。
「我強烈建議他們停止比賽。」
「只是建議？」江執坐在沙發上問。
「目前沒有發現結構性器質損壞。」隊醫翻開最後一頁。「我無權直接禁賽。」
「那就行了。」江執站起身。
隊醫看著他。
「每局比賽結束。」隊醫伸出一根手指。「我都會帶人來複測一次。」
「隨你。」江執走過去，一把拉開門。
隊醫帶著護士走了。
門重新關上。咔噠一聲落鎖。
衛弘靠在門板上。出了一頭汗。
傅明哲看著白板前的岑寂，又轉頭看江執。
「到底怎麼回事？」傅明哲問。
江執沒說話。
岑寂拿起紅色的馬克筆。轉身在白板上寫字。
「我看不清了。」
這五個字，比剛才那句「輪到他們答題」更加刺眼。
邵南猛地站起來。
陸聽風張大嘴巴。
「昨晚發作的。」岑寂繼續寫。
「重影。」
「固定向右偏五個像素。」
岑寂寫完，放下筆。
這是他第一次，向全隊坦白自己身體的絕對底線。
「那你剛才是怎麼打的？」邵南急著問。
江執拿起手機打字，舉給岑寂看。
「UI縮放百分之八十五。」岑寂在白板上寫。
「抵消了誤差。」
傅明哲盯著那行字。「那是靜態站位。如果對面打高頻亂戰呢？」
江執快速打字翻譯。
「快速切屏會瞎。」岑寂寫道。
「所以我不能再做全圖信息中心。」
岑寂轉過身，看著陸聽風和邵南。
「前兩局。」岑寂在白板上寫。
「我讓你們單人守線。」
「是測試。」
岑寂拿起黑板擦，擦掉最前面的字。重新寫下幾個大字。
「接下來，我只做核心判斷點。」
「所有的邊角視野，交給你們。」
邵南愣在原地。
陸聽風捏緊了隊服的衣角。
「隊長。」岑寂又寫。
江執看著他。
「止痛泵不能再加了。」岑寂寫字極快。
「我知道。」江執開口。他知道岑寂聽不見，但他還是說了。
岑寂看著江執的嘴唇。讀懂了。
「我不加。」江執拿過馬克筆，直接在白板上寫下回復。
「我們就用現在的狀態打。」江執寫完，把筆丟在桌上。
岑寂點頭。
「可是……」衛弘結巴起來。「對面是TITAN。」
「他們完全克制了我們的陣容。」衛弘急得轉圈。
岑寂拿起筆。走到峽谷地圖前。
「他們禁掉了戰術。」岑寂寫。
「但禁不掉人。」
岑寂用筆尖指著陸聽風。
陸聽風立刻站直。
岑寂在小地圖的上半區，畫了一個圈。
然後連了一條貫穿線，直通下半區。
「第三觸點。」岑寂寫。
陸聽風眼眶瞬間發紅。
他一直以為自己只是個工具人。是個用來抗壓和賣命的犧牲品。
「岑哥。」陸聽風開口。聲音發抖。
江執在手機上同步打字。
岑寂看著屏幕。
陸聽風吸了一下鼻子。
「第三觸點，不是我的英雄。」陸聽風說。
「是我該站的位置。」
岑寂看著陸聽風，輕輕點頭。
「我呢？」邵南走上前。
「我做什麼？」邵南問。
岑寂在輔助的位置上畫了一個重重的盾牌。
「第四保險位。」岑寂寫。
「隊長切入後，你不能跟著他。」
「你要留在最後。」
「卡住對面的反撲路線。」
邵南用力點頭。「包在我身上。」
戰術板上的線條重新連接。不是死板的英雄克制。而是五個人建立的防禦網。
傅明哲看著白板。
他走上前，從外套口袋裡拿出一張摺疊的戰術卡。
這張卡，他本來鎖在最深處。
「原本準備第五局決勝用的。」傅明哲把卡推到桌子中央。
所有人圍過來。
卡片上寫著：盲視野連體嬰2.0。
「江執卡頓。」傅明哲手指點在桌面上。
「岑寂重影。」
「沒有第五局備用了。」傅明哲聲音極沉。
他環視這群遍體鱗傷的人。
「第三局。」傅明哲指尖重重敲擊桌面。
「就把底牌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