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那行字刺痛了江執。
他沒有去敲鍵盤。
他用左手按下了麥克風的強制開啟鍵。
「不用認。」江執對著麥克風開口。
「你擋下的那個位置後面，就是他。」江執補上第二句。
岑寂聽不見。
江執立刻用左手在公屏上打字。
「你定坐標。」江執敲字。
「我信你。」江執按下回車。
岑寂看著那糊成一片的字跡。
「南子，小鹿。」岑寂在公屏打字。
「看我位置。」岑寂敲字。
兵線壓上高地了。
遠古龍的紅金光環映照著TITAN五個人的腳底。
「清兵！」NOAH下令。
「別給他們接團的機會。」NOAH繼續開口。
「點塔！」NOAH下了死命令。
炮車頂在最前面。
岑寂的滑鼠沒有點向敵方英雄。
他點向了己方高地塔的左下角。
「他去幹什麼？」邵南打字。
「他想保那座塔？」陸聽風敲字。
「他不保塔。」江執回復。
「他在找NOAH。」江執打完。
岑寂停在那個沒有任何掩體的位置。
「NOAH是極端資源至上者。」岑寂打字。
「他一定站在能最快保護炮車的位置。」岑寂繼續敲擊。
「左下角。」岑寂敲下最後三個字。
就在這一秒，一道帶著遠古龍威壓的控制技能從戰爭迷霧中穿透而出。
直奔高地塔下的炮車。
「他要強拆！」解說大喊。
「技能要癱瘓防禦塔了！」
這道技能如果打中，防禦塔機制直接報廢。
但技能沒有打中塔。
岑寂的法師，往前走了一步。
正好卡在那條射擊軌跡的絕對中心點。
轟！
控制技能砸在岑寂身上。
血條直接清空三分之二。
「他瘋了！」ZERO驚呼。
「中單硬吃控制？」TITAN輔助看傻了。
「他看不清彈道了？」TITAN教練在後台大喊。
「這是失誤！」教練下結論。
這不是失誤。
岑寂的手指根本沒有猶豫。
他在被擊中的那一秒，按下了唯一的牆體技能。
順著控制技能飛來的方向。
反向切割。
「牆放了！」邵南狂敲鍵盤。
紫色的牆體轟然落下。
硬生生把NOAH從TITAN的保護陣型中擠了出來。
「他沒看清人。」江執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只是算了彈道！」江執在心裡默念。
「我上了！」陸聽風打字。
重裝坦克沒有任何花哨的位移。
直接開啟最大護盾，一頭撞向了想要回防的ZERO。
「滾開！」ZERO大罵。
「南子！」江執敲字。
「交給我！」邵南打字。
邵南的輔助從側翼殺出。
閃現。
大招跟上。
精準蓋在被牆體卡住的NOAH和輔助頭上。
「全定住了！」解說席瘋狂嘶吼。
「輔助這波繞後無敵！」
「江執！」岑寂在公屏打出最後兩個字。
江執的右手猛地壓下。
麻木的手指根本不需要微操。
他選的是藍領打野。
技能全交，基礎傷害灌滿。
「一刀。」江執默念。
NOAH倒下。
「擊殺！」系統提示響起。
「他死了！」秦川在直播間砸桌子。
「三冠王又死了！」秦川對著麥克風吼。
江執沒有停。
反手一記基礎平A，收掉殘血輔助。
「雙殺！」
ZERO拼命往後拉開距離。
「想跑？」陸聽風打字。
坦剋死死卡住ZERO的走位。
江執跟上。
技能冷卻完畢。
「三殺！」
TITAN上單剛要逃回野區。
邵南交出最後一段控制。
「別想走！」邵南打字。
江執收刀。
「Quadra Kill！」
「四殺！」
「江執拿到了四殺！」解說台徹底爆了。
整個場館的頂棚都要被掀翻。
只剩下一個TITAN的ADC。
殘血縮在泉水邊緣。
「五殺！」解說大喊。
「去拿五殺！」
江執的滑鼠停住了。
他沒有往泉水走一步。
「推塔。」江執在公屏打字。
「點水晶！」岑寂回復。
TG四個人，連看都沒看那個殘血的ADC。
帶著兵線，瘋狂點向TITAN的水晶。
「他們不要五殺了！」秦川大喊。
「他們要贏！」
轟！
巨大的水晶炸裂。
灰色的字樣砸在TITAN五人的屏幕上。
藍色的字樣點亮了TG的隔音室。
第四局，TG獲勝。
大比分，二比二。
決勝局，降臨。
TITAN隔音室內，死一般的寂靜。
三年了。
自從TITAN建立王朝以來。
從未在總決賽被逼入第五局。
NOAH坐在椅子上，胸口劇烈起伏。
他抬起手。
用力扯開了隊服領口最上端的那顆扣子。
完美的機器表象，出現了第一絲裂縫。
「他算到了。」NOAH開口。
「算到什麼？」ZERO臉色慘白。
「他根本沒看到我的技能。」NOAH盯著屏幕。
「他用命去試了我的位置。」NOAH繼續說。
「這不可能！」教練在耳機里大喊。
「這是機器都算不出的概率！」教練反駁。
「因為他是瘋子。」NOAH鬆開領口。
TG備戰室。
門被猛地推開。
衛弘直接沖了進來。
他死死捏著菩提手串。
「二比二了！」衛弘大喊。
傅明哲站在戰術板前，手裡的平板已經被捏出裂紋。
「還有最後一局。」傅明哲開口。
江執走在最後面。
他的右手死死插在口袋裡。
岑寂跟在他身邊。
步子有些虛浮。
「都坐下。」傅明哲拉過兩把椅子。
還沒等他們坐穩。
門再次被推開。
官方隊醫拿著一疊新的報告單走了進來。
備戰室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我要複測。」隊醫直接走到江執和岑寂面前。
「現在是決勝局準備時間。」衛弘擋在前面。
「這是醫療底線。」隊醫推開衛弘。
他拿出握力計。
遞給江執。
「握。」隊醫下令。
江執伸出右手。
剛剛拿下四殺的手。
此刻連握力計都拿不穩。
啪嗒。
握力計掉在了桌上。
隊醫沒說話。
轉身拿出手電筒，直接照向岑寂。
岑寂本能地閉眼。
「右眼對光反應極其遲鈍。」隊醫關掉手電。
「有什麼影響？」傅明哲問。
「他現在的視野里，全是色塊盲區。」隊醫看著報告。
「隊長。」邵南在旁邊急得轉圈。
「能打嗎？」江執看著隊醫。
隊醫把報告合上，重重拍在桌面上。
「我無權強行拔掉你們的外設線。」隊醫開口。
「那就出去。」江執指著門。
隊醫沒有動。
他看著這兩個人。
「你們還能打一局。」隊醫的聲音在備戰室里迴蕩。
「但誰都不能保證。」隊醫繼續說。
隊醫指了指江執的手腕。
又指了指岑寂的臉。
「這一局結束後。」隊醫一字一頓。
「手和眼睛，會變成什麼樣。」隊醫拋出最後一句話。
房間裡死寂無聲。
「我們打。」岑寂在手機上極快地敲下一行字。
舉到所有人面前。
「斷了也打？」隊醫反問。
「斷了也打。」江執站起身。
傅明哲走上前，把第五局的終極戰術板翻開。
「對面以為摸透了我們。」傅明哲敲了敲板子。
「接下來。」傅明哲指著屏幕。
「該讓他們看看真正的底牌了。」傅明哲下達最後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