備戰室里，氣氛降至冰點。
傅明哲翻開的戰術板還沒來得及講解。
「砰。」
聯盟官方醫生帶著翻譯，直接推門而入。
他手裡拿著兩份完全由純英文列印的文件，重重拍在桌面上。
「快速評估結果出來了。」官方醫生說。
翻譯立刻轉述。
「江執的手部韌帶，暫未發生完全斷裂。」
「岑寂的眼底黃斑，目前沒有查出急性結構性損傷。」
衛弘猛地鬆了一大口氣，雙手合十朝天拜了拜。
「但是！」官方醫生厲聲打斷。
「你們現在的狀態，處於極高風險的神經性疲勞臨界值。」
「我作為聯盟醫療代表，必須明確告知。」醫生指著桌上的文件。
「如果繼續打滿第五局。」
「江執的右手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永久性神經阻滯。」醫生說。
「岑寂的視力，可能會出現不可逆的嚴重衰退。」
備戰室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以。」醫生敲了敲桌子，「這是免責確認書。」
「你們必須簽字，聯盟才允許你們上場。」
「出了任何問題，聯盟概不負責。」
衛弘衝上前，一把將兩份文件搶過來。
「不簽！」衛弘吼道，「這是在推卸責任！」
「這是規則。」醫生冷臉回復，「距離第五局上場，還有三分鐘。」
「不簽，視為TG主動退賽。TITAN直接拿冠軍。」醫生拋下最後通牒。
江執走上前。
他沒有用那隻不斷抽搐的右手。
他伸出左手，一把將文件從衛弘手裡抽出來。
拿過一支筆。
直接在第一份文件的落款處，重重簽下了名字。
他簽完，把筆遞給岑寂。
岑寂什麼都聽不見。
但他認識文件頂端的「Waiver of Liability」。
他接過筆，準備在第二份文件上簽名。
就在筆尖即將觸碰到紙面的那一微秒。
一隻大手猛地按住了文件。
是傅明哲。
「傅教？」邵南愣住了。
「放手。」江執盯著傅明哲。
傅明哲沒有鬆手。
他將那份免責書硬生生抽了回來。
「你們兩個瘋子，是不是搞錯了什麼？」傅明哲質問。
「TG是你們兩個人的戰隊嗎？」傅明哲問。
江執皺眉。
「這是五個人的比賽。」傅明哲轉身，看向邵南和陸聽風。
「退不退賽。」傅明哲開口。
「輪不到你們兩個殘廢來做主。」傅明哲聲音極冷。
「邵南。陸聽風。」傅明哲點名。
兩人立刻站直。
「隊長手廢了，中單眼瞎了。」傅明哲指著江執和岑寂。
「這局真打下去，可能會輸得極其難看。」傅明哲說。
「可能會身敗名裂。可能會徹底斷送職業生涯。」
「現在。」傅明哲把免責書推到長桌中央。
「簽，還是不簽。」傅明哲問，「你們來定。」
江執拿出手機，快速打字，遞給岑寂。
岑寂看著屏幕上的翻譯，抬頭看向隊友。
邵南走上前。
他沒有看那份文件。
他直接看向江執。
「隊長。」邵南開口。
「我要打。」邵南說。
「但有個條件。」邵南繼續補充。
江執看著他。
「別再把所有活都大包大攬了。」邵南聲音發顫。
「別再一個人衝進去吃傷害了。」邵南說。
陸聽風也走了過來。
他瘦弱的身軀依然在抖，但站得筆直。
「岑哥。」陸聽風對著岑寂開口。
岑寂看著他的嘴唇。
「我不怕死了。」陸聽風說。
「別再自己出去當誘餌。」陸聽風繼續開口，「我不跑了，我給你當一整局的盾。」
邵南一把抓過江執手裡的筆。
「簽。」邵南說，「但風險不能全讓你們背。」
「這第五局，是我們五個人一起去搏命。」邵南把筆塞回岑寂手裡。
岑寂握著筆。
他在免責書上籤下名字。
然後，他拿起紅色的馬克筆，走向戰術板。
「第五局。」岑寂在白板上寫字。
「每隔五分鐘。」岑寂寫。
「我會主動縮減一次信息處理範圍。」
江執看著他寫的字。
如果縮小信息面，岑寂就不會出現高頻切屏導致的瞎盲。
但他將徹底失去對全圖局勢的預判。
「你們負責告訴我，盲區裡有什麼。」岑寂寫下最後一句。
他把信息處理的重擔，徹底交還給了隊友。
「好。」邵南重重點頭。
江執拿起筆，在戰術板的邊緣，寫下幾個字。
「我承諾。」江執寫。
「絕不加藥。」江執寫完，丟下筆。
他把最脆弱的狀態，完全暴露在隊友的保護網下。
傅明哲看著這一幕，重重吐出一口濁氣。
「如果輸了呢？」傅明哲問。
岑寂在手機上快速敲打。
公屏的語音模擬器發出機械聲。
「輸了，是TG五個人輸。」機械聲迴蕩。
「不是誰的眼睛少看了一塊。」
江執接上話。
「贏了，也一樣。」
工作人員推開門。
「時間到，請登場。」
決勝局。
場館內的聲浪幾乎要將穹頂掀翻。
巨大的全息投影在場地中央閃爍。
銀色的冠軍獎盃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TITAN五人已經坐在了隔音室里。
NOAH領口的扣子依然敞著。
「他們上來了。」ZERO說。
NOAH盯著對面的玻璃。
「他們拖了這麼久。」TITAN教練在後面說。
「肯定是那兩個人的身體撐不住了。」教練判斷。
「準備接管比賽。」NOAH只說了一句。
BP環節開始。
第五局，盲選。
大屏幕上的禁用位全部取消。
所有人都可以選擇任何英雄。
倒計時開始。
「他們會拿什麼？」解說席滿頭大汗。
「TG現在這個身體狀態，還能支撐什麼樣的體系？」
TG隔音室。
「小鹿拿大樹，邵南拿硬輔。」傅明哲直接下令。
沒有任何猶豫。
兩個最耐打、最笨重的英雄鎖下。
「隊長。」傅明哲開口。
江執沒說話，左手在滑鼠上點了一下。
鎖下了沒有任何操作難度，只需按一個鍵就能全屏加護盾的工具打野。
「江執拿了純輔助打野！」解說驚呼。
「他徹底放棄操作了！」
TITAN隔音室。
「他手廢了。」ZERO冷笑。
「我來入侵他。」ZERO直接鎖下野核。
TITAN前四手，全部鎖定極致進攻陣容。
「還剩最後一手。」TITAN教練看著屏幕。
「拿吧。」教練對NOAH說。
NOAH的滑鼠，滑動到了那個常年被鎖在冷板凳上的英雄頭像。
「咔。」
鎖定。
全場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驚呼聲。
「天啊！」解說直接跳了起來。
「NOAH鎖下了那個英雄！」
「三年了！只要他拿這個英雄，TITAN的勝率是百分之百！」解說嘶吼。
「這是他的絕對領域！」
TITAN教練看著那個英雄頭像。
「神回來了。」教練在麥克風裡說。
TG隔音室內。
江執看著大屏幕上NOAH的最後選人。
他用左手慢條斯理地調整了一下耳機的麥克風。
「神回來了？」江執對著麥克風開口。
「那今天。」江執頓了一下。
「就當著全世界的面。」
「把他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