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打野位,他預定了。」老者的嗓音發顫。
「讓他洗乾淨脖子等著。」江執語調狂妄至極。
「我的位置,他只配拿命來填。」江執聲線極寒。
通話在短促的忙音里被掐斷。
次日上午。
國家隊主訓練室內,鍵盤敲擊聲密如驟雨,夾著粗重的喘息。鍵帽被敲得震顫不止。
「小瘋狗,把那塊高能護甲給我吐出來。」秦川對著麥克風暴躁怒吼。
「進了我的背包,就是我的。」凌溯聲音透著冰渣,「有種你來砍死我。」
「老子在前面頂著三個人砍,你跑來搶我的戰利品。」秦川雙眼充血。
「我只看收益。」凌溯操控暗影刺客穿牆而過,「你動作太慢,怪誰。」
「你找死。」
秦川扯下耳機,金屬電競椅被他一腳踹開。輪子刮過地面,拖出刺耳尖嘯。
他大步跨到凌溯的機位前,右手蠻橫揪住凌溯那件寬大的隊服衣領。
凌溯半步不退。
他那隻剛接好的右手扣住秦川手腕,指骨繃出駭人的青白色。眼底翻著病態嗜血的凶光。
「想打架?」凌溯喉間擠出沙啞冷笑,「我不介意廢了你。」
「就憑你這隻斷手?」秦川氣得發笑,「老子今天教你什麼叫規矩。」
兩人撞在一起,直接在訓練室中央扭打起來。
金屬鍵盤托架被撞得變了形,咖啡杯也被掀翻。褐色液體沿著桌面流淌,浸過昂貴的外設。
聞默安坐在角落。
他推了推無框眼鏡,鏡片映著慘白燈光。紫砂保溫杯捧在掌心,幾粒枸杞隨著熱氣在水面打轉。
「秦隊,他的底盤不穩,重心全壓在左腿。」
聞默吹開水面熱氣,語調溫和得令人發緊。
「掃他左膝,他就得倒。」
凌溯扭頭,兇狠地瞪向聞默。
「眼鏡蛇,閉上你的嘴。」
「凌溯,秦隊的脾氣太燥。」
聞默輕啜一口溫水,繼續開口。
「你只要攻擊他眉梢那道疤,他的揮拳節奏就會亂掉。」
他端坐一旁,活脫脫一條吐信的毒蛇,只等著兩頭野獸互相撕咬。
衛弘站在訓練室大門外。
隔著防爆玻璃,他看著裡面這群快把基地拆掉的流氓。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一滴滴砸在菩提手串上。
他不敢推門。這群人任誰出手,都能單手把他擰成麻花。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江執穿著黑色衝鋒衣,左手端著一杯極濃的黑咖啡,右手垂在身側,五指松垂。
周身低氣壓壓得人喘不過氣。那是徹夜未眠後積下的暴戾起床氣。
岑寂走在他身側。
他臉色蒼白,倦意沉在眉眼間。左耳後方的金屬探針亮著微弱冷光。
兩人停在訓練室門前。
衛弘嚇得雙腿發軟,貼著牆壁讓開位置。
江執抬起左手,強硬推開雙開防爆門。
狂暴冷風順著走廊灌入訓練室。
室內扭打的秦川和凌溯仍沒停手。秦川的拳頭破開氣流,正朝凌溯側臉砸去。
江執視線未偏半分,連一句廢話都懶得說。
岑寂安靜站在門口。
他閉著眼,骨傳導終端將室內每一道氣流變化送入腦海。
左手探入口袋摸出手機,拇指在屏幕上盲打了一個字。
毫無溫度的電子合成音通過手機揚聲器,突兀劈進混亂的訓練室。
「滾。」
短短一個字,卻壓過滿室雜音,強橫地扼住所有人的咽喉。
秦川的拳頭硬停在凌溯鼻尖前一寸。
凌溯準備反擊的手肘也懸在半空。
剛才還叫囂著要砍死對方的兩個刺頭,很快鬆開了彼此的衣領。
這是刻進骨子裡的血脈壓制。
聞默放下保溫杯,唇邊壓出一道危險笑紋。
「隊長,岑神,早。」
「機房裡的損失,從你們兩個的簽約費里雙倍扣除。」江執語調冷硬。
秦川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江隊,是這瘋狗先搶我資源的。」秦川大聲狡辯。
「有本事就在遊戲裡搶回來。」江執聲線極寒。
「現實里動手,很威風?」
話音落下,壓迫感覆滿整個訓練室。
凌溯咬緊嘴唇,陰著臉退回自己的電競椅旁。
「把鍵盤擦乾淨,滾回座位。」江執直接下令。
兩人連半句反駁都不敢有,只能憋著火拿起紙巾照做。
岑寂將手機塞回口袋,疲憊地陷進電競椅。
他左耳的探針陣陣作痛。那是昨夜超頻訓練留下的深層神經拉扯。
江執順手將溫熱的黑咖啡放在岑寂手邊。
動作克制,沒有多餘接觸,那份守護卻強硬得誰也忽視不了。
訓練室總算安靜下來,房門卻又被推開。
傅明哲大步跨入。
他神色嚴峻,眉間的川字深得能夾碎冰塊。室溫一路跌至冰點。
「都停下。」傅明哲嗓音低沉。
他將手裡那份印有絕密水印的紅色文件夾,重重拍在會議桌正中。
一聲鈍重撞擊震得杯中水紋亂顫。
「全球分組名單出來了。」
傅明哲直視江執。
眾人的視線全壓在那份文件上,連聞默也收起了漫不經心的笑容。
「什麼情況,傅教?」秦川眼底凶光躍動。
「看你這表情,難不成我們首輪就撞上北美了?」
傅明哲沒有猶豫,徑直翻開文件夾。
「比撞上北美還糟。」傅明哲字字發硬。
他將分組名單投上大屏。
血紅色的A組名單刺得人眼疼,鋪滿整個屏幕。
「死亡之組。」
傅明哲給出定論。
江執抬眼,眼底翻著深淵般的殺氣。
「中國隊、韓國隊、北美一隊。」
訓練室無人開口,只有排風扇在乾澀運轉。
「崔赫領銜的韓國機械流矩陣。」聞默推了推眼鏡。
「加上黑金財團用資本堆出來的北美全神班。」
聞默嗓音透著危險意味。
「組委會真會給我們選風水寶地。」
「怕什麼。」秦川放聲大笑。
「來一個我砍一個,來一對我砍一雙。」
秦川戰意直衝頂點。
「揭幕戰,硬碰硬。」傅明哲沒有理會他的狂妄。
「我們打韓國隊。」
這句話落下,宛若一份死亡通知。
江執的手指收攏半寸。
「崔赫的機械流,不足為懼。」江執語調平穩。
「情況不同。」
傅明哲雙手撐住桌沿,手臂繃緊。
「韓國隊近期正在秘密測試一種新戰術。」
傅明哲嗓音發緊,視線落向岑寂蒼白的臉。
「他們研發出一種專門針對超維共感干擾的殺器。」
他停了半拍,一字一頓地吐出最後幾個字。
「聲納干擾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