竊竊私語聲在隊伍里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
這群十幾歲的毛頭小子,根本不知道自己即將面對的,是何等恐怖的地獄。
紅毛揚起下巴,眼神里滿是不加掩飾的輕蔑。
「一個瞎子,一個廢了右手的殘廢。」紅毛嗤笑出聲,「聯盟把我們大老遠弄來,就是為了陪兩個過氣神明玩過家家?」
高個子附和著捏響了手腕。
「待會兒實戰對抗,我可不會尊老愛幼。舊時代的傳說,早就該被掃進垃圾堆了。」
陰影里。
秦川靠著單槓,聽著這些不知死活的言論,狂野地笑出了聲。
「這幫小崽子。」秦川摸著眉梢的疤痕,眼底閃爍著看戲的嗜血光芒,「連死字怎麼寫都不知道。老子當年都不敢在江執面前這麼狂。」
凌溯站在一旁,那隻剛接好的右手慢條斯理地扣緊了制服袖扣。
「溫室里的蠢貨。」凌溯聲音沙啞陰毒,「待會兒骨頭被踩碎的時候,希望他們還能叫得這麼大聲。瞎子的逆鱗,也敢碰。」
沉穩的腳步聲從操場入口傳來。
原本亂鬨鬨的方陣,在極其恐怖的低氣壓逼近時,本能地安靜了下來。隨後,竊竊私語再次響起,帶著更強的挑釁意味。
江執穿著挺括的黑色教官制服。
那雙狂妄的眼睛冷冷掃過全場。他右手極其隨意地插在褲子口袋裡,左手拎著一把未開刃的金屬訓練短刀。
岑寂跟在他身側。
黑色的特製眼罩遮住了他的上半張臉。他單耳戴著一枚微型藍牙耳機,步伐平穩地走到器械室門邊,極其隨意地靠了上去。
哪怕視覺完全黑屏,他身上那股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鐵帥氣場,依然讓前排幾個青訓生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列隊。」江執嗓音低沉,透著不容抗拒的威壓。
沒人動。
紅毛抱著雙臂,極其囂張地跨出一步。
「江教官。」紅毛故意拖長了音調,「聽說您的右手已經廢了。我們這五十個人,可都是各賽區的頂尖戰力。您確定要親自指導我們?」
他把「頂尖戰力」四個字咬得極重。
紅毛心底滿是算計。只要在這裡當眾給這個活閻王一個難堪,他就能在青訓營里徹底立威。
江執停下腳步。
他根本沒接紅毛的話茬。
江執左手掂了掂那把金屬訓練刀,極其隨意地將其丟向方陣中央。
當浪。
金屬砸在塑膠跑道上,發出極其清脆的撞擊聲。
「規矩很簡單。」江執眼底爆開深淵般的戾氣,「十分鐘。」
全場鴉雀無聲。
江執抬起左手,指尖極其狂妄地划過全場。
「你們五十個人,一起上。」
江執語調冷得掉冰渣。
「十分鐘內。誰能碰到我的衣角。老子立刻捲鋪蓋走人。」
挑釁。
這是極其赤裸裸的降維羞辱。
紅毛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他感覺自己作為天才的自尊被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江執。」紅毛連教官都不叫了,怒火直衝腦門,「你太狂了。你真以為靠一隻左手就能打贏我們五十個人?」
「少廢話。」江執目光極冷,「撿刀。」
紅毛怒吼一聲,率先衝出方陣。
幾十個青訓生如同被點燃的炸藥桶,瘋狂地朝江執撲了過去。
他們是各個賽區選拔出來的天才,反應速度和爆發力遠超常人。在他們看來,五十打一,對方還讓了一隻右手,這簡直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單方面碾壓。
紅毛沖在最前面,拳風極其凌厲地砸向江執的面門。
他腦海里甚至已經預演了江執狼狽躲閃的畫面。
就在拳頭距離江執鼻尖不到兩厘米的極小空隙里。
江執動了。
紅毛的視網膜甚至沒能捕捉到江執的動作。
他只感覺眼前一花,江執的身影猶如黑色的鬼魅,直接從他的視野盲區切了進去。
緊接著,紅毛的腹部遭遇了極其恐怖的重擊。
那是江執極其利落的一記左膝頂。
「呃。」
紅毛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像只煮熟的大蝦般蜷縮起來,重重砸在塑膠跑道上。胃裡的酸水瘋狂上涌。
怎麼會這麼快。
紅毛痛得渾身痙攣,眼底的囂張被極度的驚恐徹底取代。
這從來不只是什麼過氣的老傢伙。
這是一堵他們永遠也無法逾越的嘆息之牆。
江執根本沒有停頓。
他右手依舊插在口袋裡。僅憑單手和極其詭異的步法,猶如一柄淬火的利刃,極其殘暴地絞入五十人的陣型中。
側身,格擋,過肩摔,左手肘擊。
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到了毫秒級別,沒有任何多餘的花架子。
高個子試圖從背後偷襲。
江執頭都沒回,左腿向後極其狠辣地一個側踹。
砰。
高個子龐大的身軀直接倒飛出去,連帶著撞翻了三四個青訓生。
「這他媽是什麼怪物。」高個子捂著胸口,劇烈的疼痛讓他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他們引以為傲的反應速度,在江執面前就像是慢動作回放。
這群天才終於意識到,所謂的頂尖戰力,在真正的神明面前,不過是個可笑的笑話。
對方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亂。
靠在門邊的岑寂,右耳極其敏銳地捕捉著操場上的聲音。
拳頭破空聲,重物落地聲,慘叫聲,骨骼錯位聲。
這些聲音在岑寂腦海中構建出了一副極其清晰的屠殺畫面。
岑寂唇邊泛起一抹極淺的弧度。
「看來。」岑寂低聲呢喃,「江隊長的左手,又變快了。」
站在不遠處的秦川和凌溯,看著滿地打滾的青訓生,眼底滿是狂熱的崇拜。
「乾脆利落。」秦川評價道,「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這幫小崽子今天算是徹底開眼了。」
「一群廢物。」凌溯補刀,「連江執的衣角都沒碰到。真是髒了這塊操場。」
不到五分鐘。
諾大的操場上,再也沒有一個能站著的青訓生。
五十個人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捂著肚子、抱著腿,發出極其痛苦的哀嚎。
他們的自尊、驕傲、桀驁不馴。
在短短不到五分鐘的時間裡,被江執用一隻左手,踩得粉碎。
整個操場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絕望感。
江執站在滿地哀嚎的人群中央。
黑色的制服連一絲褶皺都沒有多出來。呼吸平穩得如同剛剛只是散了個步。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最先挑釁的紅毛。
「頂尖戰力?」
江執語調里透著極致的蔑視。
「就這點能耐,也配提我的右手?」
紅毛死死咬著牙,眼底滿是極度的屈辱與恐懼。他甚至不敢直視江執那雙充滿殺意的眼睛。
這一刻,紅毛才真正明白,什麼叫作規則制定者。
江執轉過身,大步走向岑寂。
身上的暴戾氣息在靠近岑寂的瞬間,奇蹟般地收斂得乾乾淨淨。
「熱身結束了。」江執低聲開口。
岑寂極其自然地伸出手,準確無誤地抓住了江執的左手手腕。
「江教官威風八面。」岑寂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這下他們該知道什麼叫規矩了。」
「走吧。」江執反手扣住岑寂的五指,「帶你去個地方。」
夜色逐漸籠罩了這座國家級青訓營。
遠處的醫療隊匆匆趕來,將滿地懷疑人生的青訓生抬上擔架。
而江執已經牽著岑寂,登上了青訓營最高的主樓天台。
夜晚的涼風極度乾燥。
大洋彼岸的深淵殘黨已被清掃,屬於他們的新時代才剛剛開始。
江執看著岑寂被夜風吹拂的碎發,左手極其鄭重地探進口袋。
他摸到了那個沒有任何品牌標識,卻刻著兩人名字縮寫的金屬圓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