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維遞出那份印著最高絕密印章的文件,江執根本沒有伸手去接。
江執眸底的暴戾尚未完全散去。他冷冷地盯著周維,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極其恐怖。
特勤人員極其粗暴地將跪在廢墟里的Zero架了起來。
「你們這群原始人懂什麼。」Zero瘋狂扭動著瘦削的身體,發出極度悽厲的嘶吼。
「我的算法才是未來。你們這種肉體凡胎遲早會被數據徹底淘汰。」
Zero雙眼赤紅,死死盯著岑寂那張毫無波瀾的臉。
「瞎子。你以為你贏了嗎。」Zero惡毒地詛咒。
「你的腦神經撐不了多久的。你遲早會變成一個連自己名字都不記得的白痴。」
岑寂靜靜地站在原地。失去焦距的雙眼準確無誤地對著Zero的方向。
「我的腦子能撐多久,你看不到了。」岑寂乾澀的聲線里透著極致的蔑視。
「但你的代碼帝國。就在剛才。被我這個瞎子親手埋了。」
岑寂唇邊泛起極冷的弧度。
「帶著你的完美算法。去下水道里腐爛吧。」
周維極其厭惡地揮了手。
「把他帶回安全局底層的重犯隔離室。」周維語調冰冷。
「切斷他與外界的一切電子接觸。讓他下半輩子只能對著水泥牆背代碼。」
特勤人員用戰術膠帶封住了Zero的嘴,強行將他拖出機房。
衛弘死死貼著冰冷的牆壁。他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位八面玲瓏的經理,此刻襯衫布料被冷汗徹底浸透,緊緊貼在脊背上。
他那顆算計了半輩子的腦袋,終於認清了一個極其恐怖的事實。
李局倒台了。黑金財團垮了。連深淵的主架構師都被像死狗一樣拖走。
江執和岑寂,已經徹底跳出了資本的棋盤。
這兩位活爹,生生把棋盤砸碎,站到了所有人的頭頂上。
兩小時後。聯盟總部最高辦公室。
極其寬大的落地窗外,洛杉磯的夜景繁華如星海。
辦公桌中央。湛藍色的全息沙盤正在極其平穩地運轉。
周維親自倒了兩杯溫水,推到江執和岑寂面前。
他看著坐在對面的兩人。
岑寂安靜地靠在真皮沙發里。那雙失去焦距的眼睛藏在微長的碎發陰影下。
周維心頭莫名升起一股極其強烈的忌憚。
這個瞎子雖然看不見。但周維總覺得,岑寂比這個房間裡的任何人都看得更透徹。
與其把這兩個怪物放在賽場上當做不可控的炸彈。不如直接把引爆器交給他們。
「第十賽季。常規的外設鍵鼠操作將成為歷史。」周維點開全息投影。
一台極具科幻感的銀灰色虛擬實境艙,在半空中極其清晰地浮現。
「聯盟已經和國家級航天模擬系統達成最高級別的戰略合作。」
「接下來將推行全沉浸式虛擬實境選拔。」
周維的語調里壓抑著極度狂熱的野心。
「選手將直接通過神經元接駁,進入百分之百擬真的戰場進行對抗。」
傅明哲站在江執身後。他那張常年冷硬的國字臉,此刻肌肉劇烈抽動。
作為將戰術奉為圭臬的分析師。傅明哲極其清楚這項技術意味著什麼。
整個電競圈的生態將被徹底洗牌。所有的舊有戰術將全部推倒重來。
神經元接駁意味著選手的潛意識、直覺、甚至痛覺,都將成為比賽的一部分。
這簡直是為岑寂的雙軌覺醒量身定製的終極戰場。
「這跟我們有什麼關係。」江執左手極其隨意地搭在沙發扶手上。
江執的語氣透著骨子裡的狂妄。
「你們聯盟搞什麼新花樣。老子照樣能把他們殺穿。」
周維深吸了一口氣。面對江執,任何虛偽的談判技巧都毫無用處。
「我需要兩位出任第一屆全球青訓營的總教官。」周維將兩份燙金的聘書推到桌面上。
岑寂微微偏過頭。
右耳極其敏銳地捕捉到了厚重紙張摩擦桌面的細微聲響。
「總教官。」岑寂乾澀的聲線里透著幾分冷意。
「沒錯。」周維雙手撐在桌面上,目光極其誠懇。
「江隊的手需要長時間的微電波理療。岑神的雙軌覺醒也需要全新的環境去深度適應。」
周維極力壓制著內心的敬畏。
「比起在賽場上繼續廝殺。我更希望你們能站在最高處。」
周維一字一頓地拋出極其誘人的籌碼。
「由你們來制定,未來十年電競圈的絕對規則。」
規則制定者。
這五個字猶如一記悶雷。狠狠砸在衛弘的腦神經上。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哪裡配叫升職。這簡直是聯盟在向神明低頭。
江執視線微撩。他轉頭看向身邊的岑寂。
他太清楚岑寂的身體狀況。納米重連手術雖然保住了右耳,但腦神經的負荷依然是顆定時炸彈。
如果能借著教官的身份,名正言順地休養生息,同時掌控最高話語權。
這筆買賣,穩賺不賠。
岑寂同樣清楚江執右手的極限。那隻瀕臨癱瘓的手,根本經不起再一次的高頻透支。
兩人甚至不需要任何言語交流。那種雙核共生的默契,在空氣中極其自然地流淌。
「有興趣去帶帶新人嗎。」江執嗓音低沉。
岑寂唇邊泛起極冷的弧度。
「聽起來。比打那些只會寫腳本的廢物有意思。」岑寂語調平穩得令人髮指。
江執極其愉悅地低笑出聲。胸腔微微震動。
他左手拿起桌上的純黑鋼筆。極其狂妄地在聘書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隨後。江執將鋼筆塞進岑寂的手心。
寬大的手掌嚴絲合縫地包裹住岑寂微涼的手指。
江執帶著他,在另一份聘書上,極其霸道地落下了岑寂的簽名。
筆尖劃破紙張的聲音。宣告了一個全新時代的降臨。
一個月後。國家級青訓營大操場。
烈日極其惡毒地炙烤著平整的塑膠跑道。熱浪在空氣中瘋狂翻滾。
操場中央,站著五十名從全球各大賽區選拔出來的頂尖青訓生。
他們穿著統一的灰色作訓服。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極其囂張的桀驁。
能站在這裡的。全都是各家俱樂部當做寶貝供著的絕世天才。
他們習慣了鮮花和吹捧。根本不知道收斂為何物。
操場邊緣的陰影里。秦川和凌溯穿著黑色的助教制服,正抱臂冷眼旁觀。
「看這群小崽子囂張的樣子。」秦川摸著眉梢的疤痕,發出一聲極其狂野的嗤笑。
「真想拎把斧頭上去教教他們怎麼做人。」秦川雙眼泛起好戰的光芒。
凌溯那隻剛接好的右手死死扣著皮帶邊緣。
「一群沒見過血的溫室花朵。」凌溯聲音沙啞陰毒。
「待會兒有他們哭的時候。」凌溯眼底爆開病態的興奮。
隊伍後排。幾個極其刺頭的青訓生正在不安分地交頭接耳。
「聽說這次的總教官是那兩個老傢伙。」一個染著紅毛的青訓生撇了撇嘴。
「聯盟高層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找兩個殘廢來教我們虛擬實境戰術。」紅毛冷哼了一聲。
「待會兒他們要是敢在我們面前擺譜。老子第一個上去教他們做人。」高個子極其狂妄地捏了捏拳頭。
骨節發出咔咔的響聲。
「就是。舊時代的傳說。早就該被掃進垃圾堆了。」
「這裡是我們的天下。」
竊竊私語聲在隊伍里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
這群十幾歲的毛頭小子。根本不知道自己即將面對的。
是何等恐怖的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