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數據中心內。
紅色的警報燈光瘋狂閃爍。
岑寂踩著滿地廢墟,一步步走入機房。
「江執。」岑寂乾澀的聲線穿透了所有的喧囂。
「你長本事了。」
江執眼底那股幾近失控的嗜血殺意,在聽到這個聲音的剎那,硬生生停滯。
他大步跨過地上的廢棄線纜,走到岑寂面前。
「你怎麼來了。」江執嗓音發啞。
他左手習慣性地想要去攬岑寂的腰。
岑寂極其果斷地抬手,擋開了江執的動作。
「你以為我真不知道你大半夜去哪。」岑寂失去焦距的雙眼,準確無誤地對著江執。
「想一個人扛?」岑寂聲音極冷。
「我還沒死。」
江執手指僵在半空。
他看著岑寂手背上因為強行拔掉輸液針而滲出的血跡,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
「老子怕髒了你的耳朵。」江執咬著牙開口。
跟在岑寂身後的衛弘,死死貼著冰冷的牆壁。
他那雙精明的小眼睛不安地亂轉。
衛弘渾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能在三秒內判斷出誰是不能惹的人。
此刻的岑寂,周身散發出的壓迫感,簡直比那個活閻王江執還要恐怖一萬倍。
這位小祖宗現在完全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死神。
「真是感人的重逢。」
一道極其刺耳的電子合成音打破了對峙。
Zero坐在控制台後,雙手死死摳著座椅扶手。
他剛剛被墨鴉的反擊程序摧毀了上傳路徑,正處於極度暴躁的邊緣。
Zero透過戰術目鏡,用極其惡毒的目光打量著岑寂。
「正主既然來了。」Zero發出病態的冷笑。
「那就一起欣賞你們的毀滅吧。」
在Zero的算法邏輯里。
岑寂不過是一個視覺黑屏、腦神經瀕臨崩潰的殘廢。
就算墨鴉切斷了外網,他這台主伺服器里依然保留著最底層的毀滅程序。
只要他手動激活區域網自爆。
這裡的核心數據依然能通過物理埠強行發送出去。
「一個半年後就會變成白痴的廢品。」Zero手指懸在鍵盤上方。
「也配站在我的代碼帝國里。」
江執周身的低氣壓極其恐怖地爆開。
他剛要上前直接卸掉Zero的胳膊。
岑寂卻抬起手,攔住了江執。
「扶我過去。」岑寂語調平穩得令人髮指。
江執沒有任何猶豫。
他極其穩固地托住岑寂的手臂,帶著他走向那台主控制台。
兩人並肩前行。
那種雙核共生、絕不讓對方單打獨鬥的默契,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傅明哲站在機房門口,國字臉上的肌肉繃得極緊。
他盯著岑寂單薄的背影。
傅教的心跳早就突破了一百二。
他不明白岑寂要幹什麼。
那是深淵組織核心架構師的主終端。
一個失去視覺的人,怎麼可能對抗那種級別的底層算法。
岑寂走到控制台前。
他聽著伺服器風扇極其狂躁的轟鳴聲。
右耳恢復的聽覺,配合著雙軌覺醒的絕對感知。
將周圍所有的數據流向、溫度變化,在腦海中構建成了極其清晰的立體幾何圖形。
他甚至能聽出Zero那台主機的內存過載頻率。
「瞎子也想改我的代碼。」Zero狂妄地大笑。
「就算我把鍵盤讓給你,你摸得准鍵位嗎。」
岑寂根本不理會他的狂吠。
他蒼白的手指,極其精準地落在了那張純黑色的機械鍵盤上。
沒有任何摸索。
沒有任何遲疑。
岑寂的十指驟然發力。
他在鍵盤上敲擊出極其殘暴的殘影。
清脆的軸體碰撞聲,在空曠的機房內連成一片密集的暴雨。
Zero臉上的嘲諷徹底僵住了。
他死死盯著主屏幕上跳動的綠色代碼。
這怎麼可能。
這個瞎子敲出的指令,竟然極其精準地切入了他引以為傲的底層邏輯縫隙。
岑寂的動作太快了。
他根本不是在編寫常規的防禦程序。
而是在利用他雙軌覺醒時對微自瞄腳本的透徹理解,反向重構了Zero的核心算法。
「你幹了什麼。」Zero喉嚨里擠出極度驚恐的嘶吼。
他引以為傲的代碼神話,正在被這個他瞧不起的凡人一層層剝開。
岑寂敲下最後一行指令。
總共只有三行代碼。
極其簡練。
卻帶著摧枯拉朽的毀滅性力量。
岑寂極其平穩地按下回車鍵。
滴。
極其清脆的電子音響起。
整個機房閃爍的紅色警報燈,在這一秒戛然而止。
緊接著。
主控制台上的十幾塊全息屏幕,同時爆出極其刺目的白雪花。
那些代表著深淵最高算力的血紅色代碼,如同被潑了濃硫酸,瘋狂溶解、潰散。
伺服器機櫃發出極其悽厲的金屬悲鳴。
刺鼻的焦糊味在空氣中極速蔓延。
崩盤了。
Zero耗費數年心血構建的底層邏輯矩陣。
被岑寂用三行代碼。
徹底干碎。
「不。」Zero瘋了一樣撲向控制台。
他雙手在報廢的鍵盤上瘋狂敲擊。
「這不可能。我的算法是完美的。」
「沒有人類能突破這種維度的邏輯牆。」
Zero雙眼赤紅,眼底的傲慢被極度的絕望徹底碾碎。
他無法接受。
他自詡為代碼神明,將所有選手視為可以隨意篡改的數據。
卻在這個失去視覺的年輕人面前,敗得體無完膚。
岑寂安靜地站在原地。
他失去焦距的雙眼,靜靜朝向Zero崩潰的方向。
他身上那股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絕對鐵帥氣場,徹底壓垮了Zero最後的心理防線。
「你的算法確實很精密。」岑寂乾澀的聲線在死寂的機房內迴蕩。
「但你少算了一個變量。」
岑寂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那就是人。」
Zero渾身的力氣仿佛被徹底抽乾。
他精神徹底崩潰,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倒在滿地廢棄的線纜中。
他引以為傲的深淵。
被岑寂親手填平了。
江執站在岑寂身側。
他看著身邊這個光芒萬丈的年輕人。
眼底的殺意盡數褪去,化作最深沉的狂熱與臣服。
這就是他的雷達。
這就是他哪怕拼上性命,也要死死守住的無價之寶。
就在這時。
廢棄數據中心外,突然傳來極其密集的車輛急剎聲。
傅明哲猛地轉頭看向門外。
刺目的紅藍警燈,極其蠻橫地撕開了洛杉磯的夜色。
十幾名全副武裝的聯盟安全局特勤人員,端著戰術步槍,猶如黑色潮水般湧入機房。
為首的男人穿著極其筆挺的黑色西裝。
皮鞋踩在廢墟上,發出極其沉穩的腳步聲。
周維。
聯盟新任執行理事。
他手裡拿著一份蓋著聯盟最高絕密印章的文件。
周維目光極其銳利地掃過跪在地上崩潰嘶吼的Zero。
隨後,他將視線穩穩落在江執和岑寂身上。
「兩位。」周維語調里透著極度壓抑的激動。
「清理垃圾的工作,交給安全局就好。」
周維將那份絕密文件遞到江執面前。
「比起這個廢物。」
「我這裡有一份,能徹底顛覆未來十年規則的宏圖。」
周維眼底閃爍著極其野心的光芒。
「不知道兩位,有沒有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