釺城失笑:「但人家有裝的資本。」
「我也有,我有你們啊。」桑葚含糊不清道,對於大家可謂是非常信任,因為他們這支五人小隊,在桑桑心裡。
就是最好的五人組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這句話,讓釺城沉默了許久,桑桑年少輕狂,意氣風發不懂事,可釺城實在太清楚他們跟AG的差距。
這種認知源自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所以他並不覺得,他們能夠打敗AG。
但桑桑想的很簡單。
他們現階段的五個人,沒有誰是不合群的刺頭,也沒有那種需要隊伍犧牲部分利益,才能融入的激進打法。
就像Fly和釺城,他們本身就是團隊的定心丸,總是穩穩托住整支隊伍。方知有雖然是打野位,但該有的操作從不掉鏈子,個人風格也不算張揚。而久酷的輔助更是少見,無論她玩得再飄,思路再天馬行空,他總能找到辦法去配合,將局勢掌控在手中。
至於桑葚自己,則是個極具個人特色的選手。當比賽需要製造突破性的畫面時,她往往就是那個主動站出來打開局面的人。
最近俱樂部似乎也注意到這一點,開始著重加強他們之間更多的默契訓練,特別是針對桑葚與方知有之間的配合。
為了提升效果,教練組甚至直接要求兩人聯動——中野雙排,射輔這邊也一起上上分,至於Fly……自己加油吧。
對抗路就是坐牢的存在了。
這段時間一晃而過,桑桑的直播間也是申請下來了,天知道第一次開播的時候,桑桑還特意洗的乾乾淨淨,坐在鏡頭前。
直播間標題是詭秘幫她起的。
【新人中單,請多指教】。
剛開播,蹲守已久的觀眾便潮水般湧入。彈幕瞬間糊滿了屏幕:
〈來了來了!女鵝媽媽來了!〉
〈臥槽這燈光,這顏值,官方定妝照沒騙我!啊啊啊美女臥槽,詭秘你再說我審美異常試試看呢,這個真的好看。〉
〈寶寶好乖啊坐得好端正哈哈哈哈。〉
〈寶寶你是一隻神經兮兮的奶牛貓,你的本性,我們都在鵪鶉直播間見識過了,所以請你大膽展示自己吧,桀桀。〉
桑葚瞥見彈幕,耳朵尖微微發紅。她清了清嗓子,努力把聲音調成溫軟乖巧的調子:「大家好,我是紫薇的中單桑葚,人有些社恐……今天第一次直播,可能會有點緊張,請大家多多包涵。」
聲音輕輕,配合她今天特意穿的米色連帽衛衣,整個人像顆裹了糖霜的糯米糰子。
彈幕一片「awsl,女鵝好乖」的刷屏。
但是訓練室內的其他人聽到,就是一整個懷疑耳朵的表情,久酷震驚的站起身,裝模作樣的擠著眼睛,尋找著發聲地。
方知有更是不停掏耳朵。
對著彈幕疑惑道。
「我好像聽到了什麼不乾淨的聲音。」
坐在她斜後看直播彈幕,實則暗中觀察的釺城,終於沒忍住,「噗」一聲笑了出來。
桑葚立刻從攝像頭範圍外。
丟過去一個警告的眼神。
然後用暗含殺意的目光,掃視了一圈這些個「落井下石」的狗東西,她今天第一天直播,主打一個把人騙進來殺,誰要敢拆穿,誰就將在下播後,遭到鐵拳的制裁。
Fly憋著笑,用口型對著直播間一溜煙扣問號的彈幕,悄無聲息說:「她在裝。」
桑葚不理他們,轉回頭對著鏡頭,繼續用那種「我很社恐」的樣子回答彈幕問題:「嗯……最喜歡的英雄?海月和女媧吧。為什麼?因為她們兩個是版本強勢呀。」
她甚至歪了歪頭,露出一個無害的笑容,非常知道如何討人歡心!
彈幕更瘋了:〈這是什麼絕世小可愛!!〉〈誰說人家奶牛貓的,這麼淳樸善良的小女孩,怎麼會跟奶牛貓聯繫起來。〉
「桑桑啊……」久酷拖長了調子,語氣里滿是忍笑的顫抖,「說真的,大家都明白你是什麼樣的人,你不用這麼……」
桑葚挺直的脊背瞬間僵住。
久酷還在繼續輸出,全然忽略了身旁方知有那混合著敬佩與憐憫的眼神。
方知有甚至已經用口型對著他比劃:「勇士,一路走好。你的夜宵烤腸和雞公煲,我會替你好好享用的……」
訓練室里陷入死寂。
兩秒後。
桑葚徹底破功。
「你老說那沒屁擱楞嗓子的話干雞毛!」她猛地扭過頭,剛才那副溫軟乖巧的模樣碎得乾乾淨淨,眉毛豎起,眼睛瞪得溜圓,「我在塑造人設你懂不懂!第一次直播,總得給大家留點好印象吧?!」
彈幕適時飄過一句:〈姐姐,人設崩了!你的社恐,你的文靜乖巧呢?〉
〈我靠,這誰,剛剛那個小女孩呢。〉
桑葚瞥見那條彈幕,肩膀一塌,自暴自棄地揮了揮手,搓了把臉,大大咧咧道:「行行行,不裝了,攤牌了。」
她索性徹底放飛,拉上方知有開始了雙排。可匹配到的隊友實在「天賦異稟」,開局三分鐘,自家米萊狄在中路跟防禦塔上演「深情對視」,就是不清線不遊走。
桑葚看著小地圖上對方打野已經在下路露頭,而自家米萊狄依然執著地和敵方中單進行「你摸我一下,我摸你一下」的友好交流,終於沒忍住,徹底爆發了!
「這米萊狄是丁克家庭嗎?」她戳著屏幕,聲音里壓著火,「怎麼一個孩子都不生?還讓我們拖後期,拖誰後期?把對面手機拖沒電算贏嗎?啊,我受不了了……」
此時下路兵線已經壓到二塔,依然無人處理。桑葚煩躁地按著局內信號喇叭,對方知有吩咐:「去把下面清了。」
一句話發了出去。
訓練室里,方知有的動作停了。
湊近屏幕的眼睛瞪大。
像是不可置信,自己看到了什麼。
所有看到這場直播的人,目光齊刷刷落在桑葚發出的那條局內消息上。
【NYX】:把下面切了。
沉默。
漫長的、足以讓空氣凝固的沉默。
然後,遊戲裡米萊狄緩緩打出一個:「?」
打野緊跟著發來全體消息:「……玩這麼大?雖然逆風,但是沒必要吧。」
桑葚盯著自己發出的那行字,瞳孔地震,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又張了張嘴。
最後,她緩緩地、緩緩地把額頭抵在了冰冷的手機屏幕上。
「……語音輸入法。」
她發出了一聲模糊的,絕望的哀鳴。
「……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