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題!【不約而同】!」
「這還不簡單?」
方知有接話,「沒有人約我,我就去約別人唄!沒有異性約我,我就去約同性!」
他覺得自己翻譯得十分直白。
且貼合字面。
運營和攝像師已經笑到蹲在地上。
但是隊友們神色各異。
屁股隱約發涼。
「第六題!【舅奪母志】!」
桑葚終於吃光了煎餅,眨了眨眼,用她那種平靜無波卻總能語出驚人的語氣說道:「舅舅強行篡改了母親的高考志願。」
眾人:「???」
好像哪裡不對,但仔細一想,竟無法反駁這個 充滿現代家庭倫理劇味道的解釋。
桑桑則是攤手。
不是丈育古詩詞嗎?
那就拋開腦袋就是翻譯。
「最後兩題!【和柔媚上】!【見異思遷】!一題都沒對的留下來打掃衛生。」
已經被帶偏到太平洋的眾人。
開始自由發揮。
「和柔媚上?和溫柔的人一起……媚上?我懂了,和溫柔的皇后一起魅惑皇上?」
方知有再次貢獻神解讀。
「那你要這樣說的話,見異思遷豈不是,見到美麗的異性……就想搬到她家附近住?方便發展?」
桑桑大言不慚。
「哈哈哈哈哈哈!!!」
整個活動室被笑聲淹沒。
運營小姐姐一邊擦眼淚一邊斷斷續續地說:「好……好了……素材夠了……各位老師……文化沙漠實錘了……」
視頻後來被剪輯發出。
果然瞬間引爆評論區。
〈救命!寡婦打仗!〉
〈將軍向寵性行淑均,番茄雙那啥文學資深讀者,桑桑慘遭捂嘴!〉
〈猥以微賤當侍東宮,太子釺城:方知有你過來,我保證不打死你!〉
〈丈育大太監,實至名歸!〉
〈完了,這下全聯盟都知道你們沒文化了!(狗頭)〉
〈但是好好笑啊哈哈哈哈!孩子傻點就傻點吧,比賽打好就行!〉
按照拍攝前約定的懲罰規則。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了釺城和牛子身上。釺城剛才大多數時候只是微笑著看隊友們胡鬧,偶爾被cue到才說兩句。
答案也相對正常。
牛子更是全程背景板,存在感稀薄。
「你們倆加油!」 久酷笑嘻嘻地拍了拍手,毫無憐憫之心。
釺城好脾氣地笑了笑,認命地去拿掃帚。Fly也無奈地搖搖頭,準備收拾桌椅。
就在這時,方知有眼珠一轉,忽然一個箭步上前,搶過了釺城手裡的掃帚,臉上堆起燦爛到可疑的笑容,梨渦深深。
「誒!這種粗活怎麼能讓你來呢!我來我來!你坐著休息!今天拍視頻辛苦了!」
實際上是聽桑桑說,釺城會舞劍,所以想要學個一招半式耍帥的方知有。
釺城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殷勤弄得一愣,心裡還泛起一絲老父親般的欣慰。
浮雲雖然平時皮了點。
關鍵時刻還挺懂事。
釺城放鬆身體,帶著那點感慨,轉身,拉著椅子落座,便看著方知有掃地。
屁股即將接觸椅面的剎那。
方知有恰好發現他凳子下有紙。
抓著掃帚杆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極精準地,往那椅子腿上一勾,一拉!
椅子悄無聲息地往後滑開了半尺。
「噗通!」
一聲結結實實的悶響。
釺城毫無防備,一屁股坐空,整個人結結實實地墩在了光潔冰涼的地板上!摔得他尾椎骨一麻,眼前都冒了下金星。
活動室里瞬間死寂。
剛才還殘留的些許笑鬧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定格了,目瞪口呆地看著坐在地上的釺城,以及旁邊舉著掃帚,表情從「殷勤」瞬間切換為「完蛋」的方知有。
完了,有人活不到明天早上了。
方知有臉上的笑容僵住,梨渦都凝固了。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掃帚「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看看地上沉默的釺城。
又看看周圍石化的隊友,嘴唇動了動,試圖擠出一個解釋:「那個……我,我不是故意的,地板挺乾淨的哈……我給你擦擦……」
釺城沒說話。
慢條斯理地,一隻手撐地,站了起來,動作甚至稱得上優雅,拍了拍並沒什麼灰塵的褲子。然後,他抬起頭,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甚至嘴角還似乎帶著一點極淡的。
意味不明的弧度。
他沒有看方知有,目光平靜地掃過旁邊桌子上,那裡放著之前拍視頻用的道具,一把裝飾用的,未開刃的仿古長劍。
釺城走過去,伸手,握住了劍柄。
「滄啷啷——」
一聲並不清脆的金屬摩擦聲響起,他將那柄長劍緩緩從劍鞘中抽了出來。動作不快,卻帶著一種無形的。
令人頭皮發麻的壓迫感。
劍尖斜指地面,釺城終於將目光轉向了已經嚇得臉色發白,步步後退的方知有。
他還是沒說話,只是微微偏了下頭,那眼神仿佛在說:解釋?你繼續。
釺城明白了。
孩子一天不打,上房揭瓦。
今天一直在挑釁他。
「冷靜!道具!這是道具!不能傷人!」
方知有聲音都變了調,腳後跟碰到了牆,退無可退。
一旁,從剛才開始就默默降低存在感的桑葚,眨了眨眼。她看看手握長劍的釺城,又看看貼著牆,快抖成篩子的方知有。
她非常自然地伸出手,拉住了Fly的袖子,然後,用最小的幅度,踮著腳尖,一步一步,悄無聲息地挪到了門口。
握住門把手。
回頭,最後看了一眼室內。
「劍拔弩張」的景象。
桑葚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極輕微地,近乎虔誠地,在胸前劃了個小小的十字。
嘴唇微動,無聲地吐出兩個字:
「阿門。」
然後,「咔噠」一聲輕響。
門,被從外面,輕輕關上了。
徹底隔絕了那裡即將發生的慘案。
門外,走廊燈光安靜。
桑葚鬆開Fly的袖子,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一臉平靜地朝著訓練室方向走去,仿佛剛才只是順手關了個燈。
Fly抹了把額頭上不存在的汗,心有餘悸:「桑桑,咱們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桑葚腳步不停,頭也沒回。
聲音平靜無波。
「安息吧。」
「記得明天給方知有收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