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子點頭：「是的，但第一把兩個人其實都可以說是MVP，可惜MVP只有一個，這個沒辦法。」
最後一把，水晶點破的那一刻，桑桑極其有先見之明地往後一縮。
生怕再被耳機線單殺。
握手環節。
皇城的打野走在最前面，面色極其不善。他目光陰翳地從紫薇眾人臉上掃過，礙於攝像頭和滿場的觀眾，不好發作。
只能陰沉沉地盯著他們。
王青走在後面，臉色鐵青得像鍋底。
輪到握手的時候，打野的手虛虛一握，用只有他們幾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你們得意不了太長時間。」
桑桑聽了，彎起一個笑，那笑容甜得很，但怎麼看怎麼讓人覺得後背發涼。
「你們還是想想怎麼穩住自己的S組名額吧。」 她慢悠悠地開口，聲音輕飄飄的，卻每個字都往人心口上戳。
「我們現在可是S組第一，沒什麼壓力。但你們壓力可是很大的吧。」
她頓了頓，笑容更深了一點。
「稍有不慎，就得掉下去了，不是嗎？」
打野的臉色比剛才更青了幾分。
王青站在原地，嘴唇抿成一條細線，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目光落在桑桑身上，久久移不開。
他想起一年前，那個在訓練賽里被他單殺三次，連頭都不敢抬的新人打野。那時他連正眼都懶得給對方，賽後復盤只輕飄飄丟下一句「這種水平的也能打職業？」
可現在呢？
浮雲和NYX扭頭有說有笑，神態自若。
而NYX那個曾經他同樣瞧不上的新人中單，正側著頭，認真地聽方知有說話，眉眼間是從未有過的耐心和柔和。
不過是運氣好罷了。
王青在心裡對自己說。
不過是遇到了個好隊友，還是他們皇城的打野，不過如此罷了。
王青的目光移到浮雲臉上，又快速挪開，目光閃爍了一瞬。
然後他看向自己身邊的人。
那傢伙作為今天的罪魁禍首，正低頭刷手機，渾然不覺場上發生了什麼，嘴角還掛著笑，不知道在跟女朋友說什麼。
王青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什麼都沒說。
只是牙齒，一點一點咬緊了。
紫薇眾人從他身邊走過，腳步聲不輕不重，卻像是在往人心上踩。
賽後採訪。
天雲笑吟吟的將話筒遞給桑桑，示意她可以做一下自我介紹。
「大家好，我是紫薇，NYX。」
「那想問一下我們NYX，在最近，無論是比賽，還是訓練賽的輸贏，對我們的心態，會有什麼影響嗎？」
桑桑眨眨眼，認真思考了兩秒。
「我現在看他們都是表情包臉。」 她說，語氣那叫一個誠懇，「贏了自然開心，輸了看他們就是面目可憎了。」
天雲嘴角抽了抽，忍得很辛苦。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下一個問題。
「那我們也說到了浮雲，今天真的很C，五殺，兩聯MVP。你覺得他現在是你心目中的第一打野了嗎？或者說，成長了嗎？」
桑桑愣了一下。
問題來得太突然，她腦子還沒轉過來，嘴已經先開了口：「那就……」
她眼神飄忽了一下，聲音低下去。
「那就是唄。」
那語氣磕磕絆絆的，臉上寫滿了「別問了別問了」。
其實不是不好意思承認，是桑桑太清楚那狗東西的尿性了。
當著這麼多人面誇他打得好，他回去尾巴能翹到天上去，下次比賽指不定怎麼浪呢，他一敲尾巴就得出事，就得掉點。
他爹的，這狗不能夸。
得罵。
天雲看著她的表情，敏銳地捕捉到了什麼，笑著追問：「所以他是你心中的第一打野，是嗎？」
桑桑眨了眨眼，這次回答得倒是快了。
「我不知道誰是第一打野，」她頓了頓，聲音軟下來，帶著一點理所當然的認真，「但是他在我們這邊是第一。」
話音落下的瞬間，台下靜了一秒。
下一秒——
「啊啊啊啊啊——！！！」
尖叫聲像潮水一樣炸開，鋪天蓋地，幾乎要把場館頂棚掀翻。
桑桑被嚇得眼睛瞪得滾圓，整個人往後縮了一下。她茫然地看著台下那群激動得快要暈過去，喜悅的粉絲，滿臉寫著困惑。
她說什麼了嗎？
不就說了句實話嗎？
〈啊啊啊媽媽，好渴好渴！我們紫薇雙c就是最好磕的！哦豁哦吼吼吼！〉
〈這還說啥了，浮雲送你了！〉
〈貓狗好啊，貓狗好，只要不輸，隨便怎麼磕都行，當然如果輸了，第一時間解綁，是的，竟圈是這樣的。〉
〈你說要是我們紫薇奪了，我受得住嗎！啊！我五小紫，爸爸媽媽都愛你！〉
而就在桑桑說出那句話的瞬間。
台下的浮雲雙手捧著臉，笑得眉眼彎彎，兩枚梨渦深深嵌在臉頰上，像是盛滿了蜜。碎金色的頭髮在燈光下軟軟地垂著，有幾縷落在額前，襯得他整個人又乖又亮。
像個被太陽養育長大的少年。
他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台上的桑桑。
一眨不眨。
那目光里藏著太多東西，崇拜、歡喜，還有一點點他自己都說不清的，冒頭的悸動。耳尖不知何時染上了薄紅。
從金色髮絲間透出來，藏都藏不住。
說沒點青春期的躁動是假的。
奈何台上的某人。
是真沒把他當異性看。
在桑桑眼裡，這就是個弟弟。長得好看點的弟弟，偶而跟狗沒兩樣，打野是個半吊子，還沒她牛逼，偶而區，偶而夯實。
僅此而已。
可粉絲們不這麼想。
「啊啊啊啊啊浮雲那個眼神！！！」
「他耳朵紅了！！！他耳朵紅了！！！」
「我的媽呀這什麼雙向奔赴！！！」
「kswl kswl kswl！！！」
前排幾個女生抱成一團，原地蹦跳，手機舉得老高瘋狂拍照，鏡頭晃得跟地震似的。有人捂住心口往後仰，被後面的姐妹一把扶住，反正已經徹底瘋了。
整個場館像一鍋煮沸的水。
咕嘟咕嘟冒著粉紅色的泡泡。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還站在台上，一臉茫然地看著台下那群快要暈過去的人，完全不明白自己剛才那句話到底有什麼問題。
然後乖巧下台。
看到方知有，給其一個中指。
看你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