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帶著哭腔。
但每個字都咬得很重。
「你在胡說什麼，你剛才那波扛很多傷害啊，逼出對面多少個技能，你不記得了嗎，emo什麼啊老登……」
她說不下去了。眼淚終於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滑下來，一顆接一顆。
Fly愣在原地。
他看著面前這個哭得亂七八糟的桑桑，腦子裡一片空白。他想說點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他想起自己剛才那句話。
「我之前也這麼厲害，但現在不行了，哥哥沒用，變成掉點的了。」
他當時真的只是隨口一說。看清清打得那麼好，想起自己當年的樣子，有點感慨，就說了。他以為桑桑不會在意，或者頂多翻個白眼，罵他一句「有病」。
他沒想到她會哭。
更沒想到，她會因為這個生氣。
「我……」
Fly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無奈，「我沒那個意思……」
「那你什麼意思？」
桑桑盯著他，眼淚還在流，但眼神倔得要命，「你打了這麼多年，拿了那麼多冠軍，現在說自己不行？你讓那些連冠軍都沒拿過的人怎麼想？你讓那些——」
她頓了頓，聲音忽然低下去。
「你讓我們怎麼想？」
Fly徹底愣住了。
他看著桑桑，看著那張滿是淚痕的臉，看著那雙倔強的眼睛
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是啊，他怎麼沒想到？
他不是一個人。
他是紫薇的邊路。他是這支隊伍里年紀最大，經驗最豐富的人。他可以不把自己當回事，但他不能。
不能讓隊友覺得，他覺得自己不行了。
「對不起。」
他說。
桑桑愣了一下，眼淚還掛在臉上，但那股憤怒的勁兒好像消了一點。
Fly伸出手，又去擦她的眼淚。這次動作溫柔多了，小心翼翼的 。
「當哥的錯了，我不該那麼說。」
桑桑沒躲，也沒拍開他的手。她只是看著他，看著他那張認真的臉，看了好一會兒，才悶聲悶氣的嗯了一聲。
「……你知道就好。」
她聲音還有點磕巴。
但語氣已經軟下來了。
Fly笑了。
這次是真的笑，眼角眉梢都帶著溫度，如果一定要說的話，就是溢出的慈祥感。
「不過，清清是真的厲害。」
「嗯，」她點點頭，「是很厲害，但你也不差，因為你有我，你妹妹很牛。」
Fly愣了一下，轉頭看她。
桑桑就這個自信的仰著頭，狼隊的破局點無非就清清一個人，但若是綜合這幾輪下來，比拼選手的狀態，那還是紫薇更厲害。
並且狼隊已經用了不少陣容。
紫薇前三把，可都是在科研。
Fly站起來，伸出手胡亂揉了揉桑桑的腦袋，「走吧，讓你看看什麼叫寶刀未老。」
「這時候可說什麼寶刀未老了？」
桑桑斜著眼看Fly，嘴裡叭叭個不停，臉上寫滿了記仇，「不是剛剛還在這兒哀怨難過，emo的說自己不行了，掉點了，老了？這會兒又寶刀未老了？」
Fly被她懟得啞口無言，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看著她那副得理不饒人的欠揍表情。
又把話咽了回去。
行，你厲害，你記仇，你說了算。
旁邊的久酷憋著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浮雲更過分，直接笑出了聲，梨渦深得快看不見眼睛。釺城也在垂頭忍笑。
「歡迎來到第四局！」
解說的聲音通過場館音響傳遍每一個角落。大屏幕上，比分定格在2:1，狼隊領先，手握賽點。
「目前狼隊2:1領先，但是我們可以看到，紫薇這邊的陣容消耗其實並不嚴重。」
李九翻看著數據面板，「浮雲的招牌英雄都還沒上場，桑桑第二局那手貂蟬雖然輸了，但貂蟬這個英雄的強度嘛……」
北島適時地沉默了一下。
懂的都懂。
這個版本掏出貂蟬，多少有點過分了。
台下觀眾席傳來一陣心領神會的笑聲。
桑桑自己也知道過分，當時選出來就是想練練手，結果練砸了。
她老老實實盯著屏幕，心裡默默發誓：這把不亂搞了，真的不亂搞了。
「雙方BP已經完成！」
李九聲音陡然拔高，「來看雙方陣容。」
藍色方。
重慶狼隊。
對抗路：曹操，打野：裴擒虎，中路：西施，發育路：狄仁傑，遊走：盾山
紅色方。
紫薇。
對抗路：蒙恬，打野：暃，中路：王昭君，發育路：公孫離，遊走：張良
「暃！」
暃被鎖定的瞬間，紫薇觀眾席爆發出一陣歡呼。他們太想看到暃喬的組合技了，尤其之前打出來的畫面，實在震撼。
然而下一秒。
SK面無表情地按掉了小喬。
ban位鎖定。
歡呼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哀怨，畢竟誰不想看那樣的畫面感。
「SK這手太狠了，」李九搖頭笑道，「直接給你把夢打碎。」
但哀怨聲還沒落下去，紫薇接下來的兩手選擇又讓場館沸騰起來！
王昭君。
張良。
「張王體系！」
北島的聲音立即振奮了。
「若說這個體系哪家強，成都AG找張王！雖然長生暫時還沒回來，但是能看到張王在賽場上出現，已經足夠讓人激動了！」
台下紫薇粉絲的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狼隊粉絲那邊則是一片沉默，他們太清楚這個體系的恐怖了。王昭君和張良的雙重控制，配合上暃的收割能力，再加上公孫離的靈活輸出……
這陣容，光是看著就頭皮發麻。
久酷扭頭看向桑桑，擠眉弄眼，臉上寫滿了「怎麼樣我厲害吧」的嘚瑟。
「怎麼說？」
他挑眉，「這次該咱們組合技了吧？」
「那指定行啊。」桑桑嘴上應著，語氣里卻帶著一點淡淡的憂傷。
這套體系，他們本來是打算留到季後賽再亮出來的。訓練賽里練了無數遍，配合早就刻進肌肉記憶里了，王昭君凍住，張良按住，暃上牆收割，公孫離補輸出。
一套 combo 打下來，對面連技能都交不出來就得倒一片。
他們本來想用這套在季後賽。
殺對面一個措手不及的。
結果訓練賽露了一手，KSG 絕對要開始提防了，算了，算了……
桑桑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