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直播,桑桑開了攝像頭,彈幕刷得飛快,不過大多都是詢問方知有的事情。
〈桑桑,浮雲是不是要走了?〉
〈沒有我們最好五人組了嗎?出道就拿亞軍啊,雖然只是亞軍,但也是打敗許多人的亞軍啊,這個成績都不行嗎?〉
〈肯定不行啊,資本肯定會想要一直更換,一直更換到跟AG一樣,找到最契合的五個人,一直連冠。〉
桑桑看了一眼那些彈幕,沒念,假裝沒看到。但是當她發現有人,接二連三的追問:「紫薇是不是要散了?」
她忍不住皺了皺眉。
「散了?什麼散了?我們又不是粥。」
彈幕刷了一排問號。
〈什麼意思?難不成還有緩和的餘地,那我是真的會很感謝皇城。〉
〈應該不可能,皇城明顯盯到浮雲了,說實話真的不要臉,人JDG就不這樣,買了句號,發揮不出來,放人家走了,後來發揮得那麼好,也沒想過再讓人家卡回來。〉
〈對啊,皇城真的噁心,還對標我們重慶狼隊,我真的呵呵了,我們狼這個賽季能進決賽,皇城決賽都摸不著吧。〉
〈確實,狼真的牛逼,讓三追四臥槽,奇蹟之師來得,本來我看前三局,還心涼了半截,以為要吃鴨蛋了。〉
〈加一,幸好沒吃。〉
〈除了JDG,餵我吃了四個蛋,我永遠不會忘記那天晚上,看到這個結果的時候,噎得我兩眼一翻,差點昏古七。〉
〈不要看好這隻狗啊!總是時不時拉坨大的,但幸好表哥爭氣,去到勝者組決賽了,恭喜表哥!哇哈哈哈!〉
她沒再回,開始打排位,按照往常,偶爾搞些水友賽,跟粉絲撞車,卻沒想到排位里遇到一個隊友,ID叫「浮雲別走」。
桑桑的手指頓了頓,然後鎖了英雄,進遊戲,從頭打到尾一句話沒說。
因為方知有雖然走了。
但他們還是可以在賽場上看到的。
只是不再是同一個陣營了。
她理解他們的傷感……
打完那把,她關掉了直播。
「下了。」
她說,「待會兒還要訓練。
彈幕還在刷,她已經關了。
夜裡十一點,訓練室的燈還亮著。
五個人各占一個位置。
桑桑盤腿坐在椅子上,膝蓋抵著桌沿,屏幕上是一局訓練賽,已經打完的錄像。
她把進度條拖回去,又放,又拖回去,反覆看同一波團戰。眉頭皺著,嘴裡的糖棍從左嘴角滾到右嘴角,又從右嘴角滾回來。
旁邊攤著個筆記本,上面記著密密麻麻的內容,以及各種容易犯的失誤。
Fly沒開聲音,屏幕上是訓練模式。
他一個人在峽谷里跑來跑去,瘋狂鍛鍊各種英雄的技巧,畢竟難保什麼時候打到了BO7,他還是做足準備的好。
久酷戴著耳機看比賽錄像。
屏幕上是KSG上一場的比賽,他把速度調到0.75倍,盯著對面輔助的每一個走位,時不時在手機備忘錄里打幾個字。
正賽這種東西。
透露出來的東西是很多的。
這也是為什麼總有人在正賽,拿出非常規陣容,就是要給選手壓力,讓他們學著抗壓,尋找機會,並且吸收對方的經驗。
訓練賽藏陣容英雄,正賽也有可能藏,巔峰對決……總該終於藏不住了吧。
方知有和釺城在對打。
兩個人開了個自定義房間,就那麼在地圖中央的空地上單挑。方知有用公孫離,釺城用孫尚香,兩人你來我往。
槍炮聲噼里啪啦地響,誰也不讓誰。
「可以啊,發育路玩得不錯。」
釺城說。
他的孫尚香剛剛躲掉了公孫離的一波突進,翻滾拉開距離,反手一炮打掉了方知有小半管血。
「嗯……還行。」
方知有的聲音從對面傳來,有點悶,他正全神貫注地盯著屏幕,「打你輕而易舉。」
話剛說完,公孫離就被孫尚香一炮點死了。屏幕灰了,方知有盯著那個擊殺提示,沉默了一秒。
「你剛說什麼?」
釺城問,語氣平平。
「……沒什麼。」
方知有復活,繼續打。
兩個人就這麼你一刀我一槍地磨著,誰的技能先交,誰走位失誤,誰多貪了一下平A,打了一個多小時,勝負二八開。
嗯,方知有二。
「老方。」釺城忽然開口。
「嗯。」
「你說冠軍獎盃重不重?」
方知有想了想。他從來沒捧過冠軍獎盃,甚至沒摸過。他在皇城的時候,一直沒有這個機會,自從來了紫薇之後,打到過亞軍,獎盃在他眼前被對手舉起來過,金色的,燈光打在上面會反光。
但他也不知道那東西到底有多沉。
「沒捧過,不知道。」
「我想捧一下,真的。」
釺城的聲音不大,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方知有沒有接話。
他自然知道釺城想要奪冠的決心,作為發育路里,同樣算得上老人的選手,釺城如今,甚至一冠,都沒能拿得到。
釺城靠在椅背上,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忽明忽暗的。
「快了,就差兩場了。」
方知有看著釺城的手機屏幕,屏幕被擦得很乾淨,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
他忽然想起自己剛來紫薇那天,那天也是晚上,他來試訓,推門進來的時候,訓練室里也是這幾個人。
大家都沒說話,釺城坐在現在這個位置,只有他抬頭看了他一眼,很平易近人的說了句「你好」。
「老方。」
「嗯。」
「我們奪冠吧……」
方知有沒有追問,他知道釺城想說什麼。與其說奪冠,不如說他真正想問的,是拿了冠軍之後,你走不走?
這個問題沒人問出口,因為問了也白問。該走的留不住,該留的走不了。方知有不知道自己算該走的還是該留的。他的合同在皇城手裡,他的未來不在紫薇。
但他現在坐在這裡,在這個訓練室里,在這個時間點,他哪兒也不去。
他只留在紫薇。
想要冠軍的渴望,不比任何人的少。
不過眼下,狼隊的狀態好得嚇人,讓三追四都打出來了。狼隊贏下比賽的那一刻,Fly和桑桑嗷嗷叫得比誰都歡,畢竟是兄妹,哥哥是老狼堡人了,妹妹多少也沾點狼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