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還有餘力。
在休息室里跟浮雲搶香蕉。
「原來如此……」
她摸了摸後腦勺，笑得有點不好意思，「但是我打起來的時候，是有感覺我心率快，但是完全不覺得不舒服。」
這說的是實話。
比賽的時候，她的注意力全在屏幕上，在小地圖上，在對面中單的技能CD上。
心跳快得像擂鼓，但她感覺不到，或者說，她沒空去感覺，那種狀態下，身體好像是別人的，手不是手。
只有屏幕里的英雄是她自己。
心率飆到多少，她完全不知道。
Fly看著她那個傻乎乎的笑，嘴角動了一下，想說點什麼，又咽回去了。
桑桑則是也不知道聽進去沒有，完全不放在心上，轉回去看比賽了，LGD和WB的第二局開始了，她的注意力又被屏幕吸走了，但Fly那句話在她腦子裡轉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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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的時候不覺得，打完了也不覺得。
只有在復盤的時候，坐下來，慢慢回看剛才那波團戰，心跳才會一點一點地落下來，恢復正常。
那時候才會覺得累，鋪天蓋地的累，從手指尖一直蔓延到肩膀。
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比賽還在打，LGD的米蘇心率還在170以上晃悠，桑桑盯著那個數字，忽然有點理解他了。
壓力這種東西，吃得住的人。
才能站在台上。
第二局打著打著，桑桑就看出了不對勁。
LGD有點發瘋了。
打野開團開得急，技能一交就往裡沖，射手完全不猶豫思考，我嘞個直接跟了進去！然後當場融化，什麼都沒留下。
打野沒了，輸出也沒了。
剩下的人只能後撤。
武則天被WB的人追著打，一路從中路追到高地，關羽在旁邊瘋狂拆夥，馬腿都要跑斷了，但武則天還是倒了。
屏幕灰了。
桑桑看得直皺眉。
「誒——」
她嘆了口氣，把手裡啃了一半的雞爪放下，在紙巾上擦了擦手指，「LGD的問題還是很大。不會控制經濟，每次打比賽都拖到大後期，經濟飽和了才開始打，然後逆風翻盤，翻得了就翻，翻不了就G。」
「但是也能理解吧。」
這個隊伍，一直在八強左右徘徊，歷史最好成績四強。基本功的問題，沒人給他們解決。沒有好的教練組，沒有成熟的賽訓體系，沒有人告訴他們怎麼掌控資源。
他們只能用最笨的辦法，拖，拖到所有人都六神裝了，經濟差不存在了，然後拼一波團戰。贏了就贏，輸了就輸。
笨，但沒辦法。
〈完了，LGD我不想看你們的紀錄片，但是目前來看，要被四比一了。〉
〈還是賽場經驗不足，米蘇有點浮雲之前那個感覺，太想要開，以至於頻繁掉點，但是浮雲現在改了，米蘇還沒認識到。〉
〈LGD最喜歡四打五，嘎嘎嘎。〉
第二局最後還是WB拿下了。
WB的找機會能力比LGD強太多了，他們不跟你拖，不跟你耗，抓住一個人就殺，殺完就推，推完就走。
逐個擊破，乾淨利落。
桑桑把看得唉聲嘆氣，尤其第三把這個雲纓，都給她驚艷得異彩連連，但還是可惜了，就在她忍不住扶額的時候。
一隻手忽然搭上了她的肩膀。
她整個人彈了一下，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回頭一看，馮奕澤站在她身後，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的，笑眯眯的，那張老臉上掛著一種桑桑很熟悉的，老狐狸一樣的表情。
「老馮？」
桑桑拍了拍胸口，「你走路怎麼沒聲兒的……」
「是你太專注了。」
馮奕澤沒接她的茬，笑眯眯看著屏幕問，「怎麼樣，你覺得LGD這個隊伍？」
桑桑愣了一下，不知道他為什麼忽然問這個，但還是老老實實回答了：「不錯啊，很強的隊伍，成績穩定。」
「那小落怎麼樣？」
馮奕澤的語氣還是那樣，漫不經心的，像在閒聊。
「挺好啊。」
桑桑想都沒想，「打得不錯，兜底能力強吶，該C是真的C。」
馮奕澤點了點頭，沒再問了。
他站在桑桑身後，看著屏幕上的賽後數據面板，看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桑桑扭頭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覺得哪裡怪怪的，又說不上來。她撓了撓頭，然後選擇繼續看比賽。
「臥槽，九尾！牛逼啊，你把嬴政當射手打嗎！我嘞個乖乖，一個中單硬槓兩人，這究竟是誰的部將！」
桑桑整個人都坐直了。
只見屏幕上，嬴政的大招從斜角方向掃過去，角度刁鑽得不像話，劍雨鋪天蓋地，把WB的陣型從中間撕開了一道口子。
小落幾乎同時從側翼殺出來，繞後，切C，精準地鎖死了對面的打野。
兩個人一前一後，一遠一近。
配合默契得像穿了同一條褲子。
「臥槽。」
桑桑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水杯差點飛出去，「這表哥表弟是真的有畫面啊！」
彈幕已經瘋了。
〈臥槽國王牛逼！〉
〈難道說真被NYX說中，要巔峰對決了？不可能吧，我開局前預測是WB四比零啊，九尾這麼C嗎？〉
〈確實欸，感覺沒怎麼看到過這人。〉
〈我心臟真的不行了，LGD是真的打不死啊，逆風翻盤能力怎麼強到這一步。〉
〈不過賽點局，就看LGD能不能打到巔峰對決吧，我還是不相信LGD，因為WB畢竟是冠軍戰隊，底蘊是有的。〉
桑桑還沒來得及回彈幕，旁邊忽然炸開一聲吼。
「小尾！給我贏！」
桑桑被嚇得一哆嗦，扭頭一看，Fly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她椅子後面，雙手扒拉著椅背，脖子伸得老長，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屏幕，表情比她看比賽還投入。
聲音中氣十足。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場上打比賽。
「我這個月就靠你的接濟為生了尾！」
Fly又喊了一嗓子。
釺城正在旁邊打巔峰賽，被這一嗓子吼得手一抖，技能放歪了。他摘下耳機，轉過頭，看了一眼Fly，無奈地搖了搖頭。
「你小聲一點。」
釺城壓低聲音，指了指桑桑的攝像頭，「桑桑還在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