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不會跟之前一樣B組坐穿了。
這樣就好了，他也要奔赴自己的未來。
回到宿舍的時候。
桑桑瞬間如同失去所有力氣一般，啪嘰，躺了下來，床墊被她壓得咯吱一聲。
她伸手把床頭柜上那相框拿過來，那是他們幾個的合影，六個人擠在鏡頭前，笑得亂七八糟，因為所有人都在搶鏡頭。
她站在最中間，被方知有和久酷擠得臉都變形了，釺城站在邊上，嘴角彎著，Fly在後面比了個小貓耳朵，戳在她腦袋頂上。
江千里笑得同樣儒雅。
最後釺城和江千里兩人，因為過於優越的表情管理，還被他們詬病了好久，罵罵咧咧他們兩個背叛組織，搞那麼好看。
她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指腹蹭過相框的玻璃面，玻璃面被她朝下扣在床頭柜上，發出很輕的一聲「咔」。
然後她把被子扯過來，蒙過頭頂。
黑暗把她整個人裹住了。
被子裡的空氣悶熱，帶著洗衣液淡淡的香味，她把臉埋進去，眼淚開始往下掉。
沒有聲音，只是掉。
枕頭上洇開一小片濕痕，涼涼的。
貼著臉頰。
好討厭。
好討厭。
為什麼一定要散。
皇城都沒有這樣，她在皇城的時候，隊伍也換人，也轉會，也租借期滿。但那時候她不覺得難過，那些人走或不走，跟她沒關係。他們只是坐在同一間訓練室里的人，打完比賽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那時候的她把自己關起來，不跟任何人靠近，也就不會因為任何人離開而難過。
可是紫薇不一樣。
紫薇是吃飯的時候會有人把紅燒肉推到她面前，是輸了比賽會有人拍她的肩膀說「沒事」，是即使她年齡最小，只上場了不到半年時間，卻仍然對她很信服。
無條件執行她的戰術。
如果一定要散，那就散了。
但在散之前，在這五個人還能整整齊齊站在一起的最後這段時間裡，她要贏。
冠軍。
他們最可能拿到的一次冠軍。
不是「可能」，是「一定」。
她要把那座獎盃捧回來。
「如果真的有幸運的話。」
她的嘴唇動了動，聲音悶在被子裡，像是說給自己聽的，「眷顧一下紫薇吧。」
第二天早上，桑桑的眼睛腫了。
她拿冷水拍了好一會兒，又用冰毛巾敷了一陣，勉強消腫。推開訓練室的門，所有人都已經在位置上了。
訓練賽，九點半。
江千里站在戰術板前面，上面畫滿了紅藍色的線條，密密麻麻的，狼隊的每一個常用英雄池都被拆解標註。
前中期的野區節奏，十分鐘的龍團站位，十五分鐘的推進路線，針對到極致。
桑桑坐下來，進入訓練模式。
第一局就是沈夢溪。
訓練賽開始，對面模擬的是狼隊的打法，前期入侵，野區施壓，中野聯動。
桑桑的沈夢溪在中路清完線，往下路靠，炸彈落下去，精準地炸在對面打野的腳下，卡著對面打野被炸得往後退了兩步。
沒能進到自家野區。
再來。
第二局，還是沈夢溪。
炸彈的落點刁鑽，卡在對面中單和打野之間，一石二鳥。江千里站在她身後看了一會兒，滿意點頭，然後沒說話，走了。
久酷在旁邊瞥了一眼她的屏幕，什麼都沒問。浮雲也在打野位上反覆練刷野路線，練懲擊，控制血線……
巔峰對決。
其他位置不確定，但中路，一定是沈夢溪。所有人都知道，這個英雄前期夠強，中期能帶節奏，後期大招能壓狀態。
沒有哪個法師比沈夢溪更適合巔峰對決。
桑桑的沈夢溪即使不錯，仍然練了一遍又一遍，炸彈落下去，爆炸，冷卻，再落下去，機械的，重複的，枯燥的模擬練習。
但她不覺得煩。
因為這是他們最後的機會。五個人一起站上決賽舞台的機會。她要把這個英雄練到，閉上眼睛都能砸中該砸的地方。
訓練賽間隙，Fly又掏出了花木蘭。
三連敗。
輸得乾脆利落，對面甚至沒怎麼針對他，花木蘭自己就融化了。
Fly盯著屏幕上灰掉的畫面，氣笑了。
「雙大楊戩都能贏！」
他指著屏幕，手指頭戳得屏幕咚咚響，恨不得把這個失敗，給他戳爛完了個屁了。
「這個花木蘭就他爹的贏不了？」
牛子把訓練機往旁邊一推，靠在椅背上，像是跟自己較勁，又像是跟這個英雄較勁，然後說什麼也不拿了。
他搖頭，語氣篤定，「再也不拿了。」
江千里聞言，從戰術板上轉過身來，他剛剛正跟賽訓組急頭白臉的吵了好久，忽然聽到Fly說這話，表情很平靜。
「你確定嗎？」
他的語氣不重，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再也不拿了？」
「確定。」
Fly點頭，聲音比剛才還確定，「說什麼也不拿了，能贏我吃，這個英雄的強度，太弱了。」
桑桑在旁邊聽著，耳朵豎起來了。
因為她發覺江千里在憋笑。
於是湊近久酷，久想要聽聽，他們剛剛跟賽訓組說了些什麼，兩個人腦袋挨著腦袋，嘀嘀咕咕說了幾句。
桑桑的表情從好奇變成驚訝，從驚訝變成壞笑，從壞笑變成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讓人後背發涼的，猥瑣笑容。
她直起腰，清了清嗓子。
「不用你吃，要是花木蘭能贏，你女裝怎麼樣？」
說完她自己先「桀桀」笑了兩聲。
Fly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久酷一眼。
隱約間覺得有什麼陰謀。
但是Fly轉念一想，花木蘭，三連敗，版本弱勢，對面隨便拿個坦克都能頂住她的傷害，所以還是點了頭。
「行。」
就在他話音落下去的一瞬間，桑桑和久酷幾乎同時抬手，「啪」地擊了個掌。
兩個人的臉上掛著如出一轍笑容。
啊，他終於掉進陷阱了。
Fly看著那個擊掌，看著那兩張笑得發癲的臉，忽然覺得哪裡不對。但他已經來不及反悔了，花木蘭不可能贏的，對吧？
畢竟如果能贏，其他隊伍不也拿了。
但是他萬萬沒想到。
江千里與紫薇的賽訓組，在經歷了Fly花木蘭接連不斷的猛烈打擊後，終於摸索出了一套別具一格的陣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