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的桑桑在打巔峰賽。
只聽聲音都感覺激烈的程度。
「打個巔峰賽鬧麻了。發育路的經濟也不知道去哪兒了，怎麼？王者峽谷那麼大，是用你省下來的經濟蓋的嗎？
「還有輔助能不能再遲一點？這個盾都套我屍體上了，也是真的及時。」
旁邊的小落聽到桑桑這一通嘴炮輸出，表情一言難盡，甚至把麥克風，往她那邊蹭了蹭，至於制止她罵罵咧咧，那是不可能的 ，當然，助紂為虐更不可能。
〈沃日，這就是桑姐的實力嗎？罵人不帶髒話，沒辦法被選中這一點。〉
〈最近在紫薇，有什麼趣事嗎？〉
〈對啊對啊，難得看到你們一起直播。〉
趣事？那還真有。
「我之前不是玩那個小玩具嘛。」
小落清了清嗓子，開始了他的控訴，「不小心手指頭被夾了一下，也就泛了點紅，不嚴重。但俱樂部的醫藥箱剛好被人借走了，我真的就隨口提了一句。」
「桑桑當時大吃一驚，看著我，然後連忙安撫說。」
小落嘗試捏著嗓子，模仿桑桑的語氣，「『放心，我現在就在網上點，馬上到。』」
彈幕已經開始刷「好暖心」了。
但是小落的表情從平靜變成了悲憤。
「你們以為她是要給我買創可貼嗎？不，你們太天真了。這可是奶牛貓啊。」
他咬牙切齒地吐出「奶牛貓」三個字，像在念著什麼不可饒恕的罪行。
外賣到了。大包小包，滿滿當當好幾袋。小落當時站在門口，看著那一堆袋子，感動的淚眼汪汪，他就被夾了一下手指頭，實在沒嚴重到需要點這麼多東西。
他一邊感動一邊不好意思，想著桑桑這人雖然平時嘴毒了點，但心底還是善良的。他甚至已經開始在心裡醞釀感謝的話了。
然後他拆開了外賣。
「裡面全是吃的。」
小落的聲音忽然變得很平靜，平靜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面，「全是吃的。烤串、奶茶，炸雞，連個創可貼的影子都沒有。」
他抬起頭，看著鏡頭，眼神里寫滿了一種，饅頭被風吹日曬的滄桑。
桑桑當時還咧嘴笑著對他說：「你手指頭受傷，那外賣我來點吧。我特地點的咱們愛吃的那一家，老香了。」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看破紅塵的釋然，「這個奶牛貓，真不是什麼好人啊。」
彈幕已經笑瘋了。
〈不在意你的人，你上吊都以為你在盪鞦韆。〉
〈下次想吃飯直說。〉
〈這奶牛貓挺牛逼克拉斯啊。〉
〈她都為了你這根手指點外賣了，你還要怎樣！【煽風點火】〉
「你們懂嗎？我當時看到大包小包，好感動的，結果全是吃的！這奶牛貓連創可貼都沒給我點！網上不是說桑桑看似大大咧咧，實際上是乖巧可愛小女孩嗎？乖巧在哪裡？可愛在哪裡？小女孩又在哪裡？」
他氣的仰天長嘯！
「磕CP磕起來的時候，更是不能稱之為人了！」饅頭控訴！饅頭一邊控訴，一邊悄無聲息去看桑桑那邊的動靜。
生怕他發現自己在蛐蛐。
恰好旁邊的桑桑抬起頭，瞥了他一眼，嘴角彎了一下，那個弧度不大，但小落看見了，只覺一股涼意瞬間從腳底板竄到天靈蓋，他默默地把椅子往遠處挪了挪。
這邊小落還在大倒苦水，那邊桑桑的座位忽然傳來一聲哀嚎。
不是那種被嚇到的尖叫，是那種咬牙切齒的，帶著三分憤怒，三分無奈，四分自我懷疑的，六七分絕望匹配機制的哀嚎。
整個訓練室的人都習慣了，沒人抬頭。
只有阿sir從桑桑懷裡探出腦袋，耳朵抖了抖，又縮回去了。
桑桑盯著屏幕上刺眼的「失敗」兩個大字，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不是她C不動，是隊友實在太不當人了。當你的隊友里出現兩個以上不知道在幹什麼的生物時，你再C也挽不回來。
這不是技術問題，這是玄學問題。
玄學無解，只能靠吸貓。
桑桑一把撈起窩裡正在打盹的阿sir，把臉埋進那團毛茸茸的肚皮里，狠狠地吸了一口。麥香味從絨毛深處滲出來，混著一點點陽光曬過後的暖意，像一劑鎮定劑。
從鼻腔一路灌進肺里，把她那股子火氣一點一點地壓了下去。
她閉著眼，鼻尖埋在黑白相間的軟毛中，嘴角慢慢翹起來，發出一連串「桀桀桀」的怪笑。那笑聲又尖又詭異，在訓練室里迴蕩，像什么女巫師登場的背景音。
阿sir被按在懷裡，慢悠悠地甩了甩尾巴，不掙扎，不叫喚，甚至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滿。它只是仰著腦袋，那雙圓溜溜的眼睛乖乖地盯著鏡頭，瞳孔里映著彈幕的光。
奶牛配色的貓，卻安靜得不像話。
不亂跑，不拆家，連喵喵叫都很少。
桑桑有時候懷疑自己是不是開盲盒開中了絕世好貓，因為這貓的性格跟她完全反了過來，乖的不行。
〈這難道就是，人不正常，貓反而正常？求爵士好貓教程！我家這個魔丸已經拆了第三個沙發！再如此下去，老母親遭不住了！〉
〈要不俱樂部給桑桑驅驅魔？阿sir乖巧得簡直不像奶牛貓，總不能驅邪驅錯了吧，一大一小靈魂互換了。〉
〈哈哈哈臥槽，主人和貓性格反過來了，第一次見乖得奶牛貓。〉
桑桑從阿sir的肚皮里抬起頭，臉上還沾著貓毛。她眯起眼，注意到彈幕上的話，語氣危險：「誒誒誒，誰說我壞話？彈幕我都看到了啊。」
她抱著貓坐直了身子，一臉埋怨，「你們之前還叫我小甜甜，現在就叫我奶牛貓了？」
阿sir窩在她懷裡，仰著腦袋看她，那雙圓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的。
桑桑低頭看了它一眼，貓也在看她。
一人一貓對視了兩秒，桑桑的嘴角終於沒繃住，柔弱了下來。
她嘆了口氣，把臉重新埋進阿sir的肚皮里，聲音悶悶的，從絨毛後面傳出來，帶著一點點委屈：「還是你乖……他們都說我壞話，蛐蛐我。」
阿sir的尾巴又甩了一下，不緊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