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媽媽!這輩子我看到釺九同框了!沃日!我真的,我從來沒敢奢望過!臥槽!啊啊啊我一直在尖叫啊啊啊!〉
〈臥槽,我不敢看了……臥槽,我說不出來話了,只能臥槽……我手抖了臥槽!〉
〈沃日,NYX你自求多福!〉
彈幕像決堤的洪水,一發不可收拾。
有人已經開始錄屏了,有人在瘋狂截圖,桑桑的直播間在線人數像坐了火箭,蹭蹭往上漲,彈幕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內容。
另一邊,DYG的訓練室里也炸了。
小樂笑得趴在桌上,拳頭捶著桌面,發出「砰砰砰」的悶響,旁邊的人湊過來看他的屏幕,然後也笑了,笑聲像傳染病一樣在訓練室里蔓延,一波接一波,停不下來。
向魚正在打巔峰賽,被這動靜吸引得幾次三番想要放下手機。
他脖子伸得老長,餘光一直往小樂的屏幕上瞟,嘴裡念叨著「讓我看看讓我看看」,小軒更慘,他也在巔峰賽,但他的注意力已經完全不在遊戲上了。
一邊打一邊歪頭看小樂的屏幕,隊友在語音里喊他,他都沒聽見,要不是嘎樂看到,吼了他一嗓子,小軒這才猛地回過神來,操作著英雄往回跑,差點被對面單殺。
釺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表情有些複雜。
看著屏幕上那個熟悉又陌生的ID。
他們已經很久沒有並肩作戰過了,久到他都快記不清上一次是什麼時候。
那年的事,說起來也不複雜,沒拿到冠軍,輿論壓得人喘不過氣。
再後來,他在紫薇拿了冠軍。
金色的雨落下來的那一刻,他腦子裡閃過很多人的臉,釺城沒有繼續想下去,他只是看著屏幕里那個ID,表情複雜的成分里,沒有恨,沒有怨,甚至沒有什麼遺憾。
那已經是過去的事了。
九尾同樣不發一言。
你以為他是在沉思?是在回憶?是在感慨物是人非?不,他在算帳!
桑桑的脖子被一條手臂從後面勒住了。
九尾的力氣不算大,但角度刁鑽,正好卡在她脖子最脆弱的位置,聲音從她耳邊傳來,冷颼颼的,帶著點咬牙切齒的意味:「你怎麼敢的?啊?你問過我了嗎?」
「錯了錯了錯了老大!」
桑桑的聲音從被勒住的喉嚨里,艱難擠出來,雙手在空中亂揮,試圖抓住什麼東西來穩住自己,但什麼都沒抓到。
只能徒勞地在空氣里劃拉。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湊個熱鬧!你看他們缺中單嘛!」
「缺中單你就把我丟進去?」
九尾的手又收緊了一點,但力道依然控制得很好,主要是給這個奶牛貓一個教訓。
久酷正看戲,臉上掛著一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微笑,完全沒有要出手相救的意思。
小落更是已經笑得直不起腰了,整個人癱在椅子上,連話都說不出來,直給桑桑豎大拇指,整個KPL敢這樣的。
除了NYX只有一諾,無畏了。
「救命啊——」桑桑哀嚎。
「你最好給勞資個交代!」
國王勉為其難放過她,而桑桑早已趁亂之中,暫時關掉了直播,如今得到緩和的空間,長長地呼了一口氣,扭頭看向九尾,賠著笑臉:「老大,你聽我解釋——」
「這樣!你退出來不就好了?」
久酷出主意,「反正又沒開始,你退出去,當無事發生。」
「怎麼可能退出!」
九尾的聲音瞬間拔高,耳尖紅得像要滴血,「那不成勞資先低頭了?不行!」
傲嬌鬼是這樣的。
面子這東西,在他心裡的分量很重,對他來說,退出去?那不就是承認自己慫了?
桑桑的眼珠子轉了兩圈。
她在思考,在權衡,在尋找一個既能保全九尾面子又能讓自己活命的辦法。
然後她的眼睛忽然亮了!
「這樣!我有一計!」
她一臉奸詐地摸了摸下巴上並不存在的小鬍子,沖九尾擠眉弄眼,表情諂媚得極其沒有下限,看得九尾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能不能好好用臉。
「說。要是有用,饒你一死。」
桑桑如蒙大赦,趕緊湊過去,壓低聲音,像在密謀什麼似得,神秘兮兮道:「我們可以假裝是別人在打!」
九尾皺眉:「誰啊?你們紫薇也沒別的選手了吧?還是中路的,這可是開直播,你不要敗壞勞資的號啊。」
「nonono——」桑桑搖頭晃腦,馬尾上的紅綢帶跟著甩來甩去,「我們還有安可啊!」
安可。
九尾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他轉過頭,順著桑桑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
訓練室的角落裡,一個毛茸茸的腦袋從電腦後面探了出來。
安可被桑桑從座位上拽起來的時候,整個人像一隻被拎住後頸的小兔子,眼睛瞪得圓圓的,臉上的表情介於茫然和驚恐之間。
他的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先是垂在身側,又背到身後,最後攥住了衣角,指節泛白,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我是誰我在哪兒,我要幹什麼」的無措。
「是,是,是的老大……」
安可的聲音在發抖,連帶著睫毛都在抖,「我,也是,中單……」他說完這句話,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不敢抬頭看九尾。
桑桑在旁邊拍他的肩膀,鼓勵道:「大聲點,老大又不吃人。」
安可的聲音果然大了一點,但也只是一點:「我……我能打的……」
九尾看著他,表情有些困惑,然後才恍然想起了什麼,目光在他身上轉了兩圈。
「這個就是安可啊?」
他的語氣放輕了一些,像是在感慨。
九尾轉來紫薇,還有個原因,就是馮奕澤拜託他了一件事,桑桑轉了打野,精力不夠,但是安可這孩子又太依賴她,跟其他人都疏遠,需要有人帶一帶。
九尾當時沒太在意,覺得帶個新人嘛,能有多難?現在看到安可這副怯生生的,像小兔子一樣容易受驚的模樣。
他心裡忽然有點沒底了。
「怪不得你們還找我請教這麼多,這個性格確實……太軟了,很容易吃虧啊。」
這話,絕對是客觀描述。安可比米蘇還要怯懦,還有點結巴,見了人像見了貓的耗子,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