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都這麼和善了。
九尾覺得自己已經很和善了。
安可還嚇成這樣，真帶他的時候，不會因為太害怕而操作失誤吧？
九尾嘆了口氣，擺了擺手：「行了行了，讓他打。」
安可愣了一下，然後拼命點頭，點頭的速度快得像小雞啄米。九尾則是在旁邊監工，防止NYX再次搞事。
屏幕上是五排的房間界面，釺城，小樂，NYX，落空的頭像整整齊齊地亮著，就差他一個。安可咽了口唾沫，在語音頻道里開口了，聲音還是有點抖。
但比剛才穩了一些：「大，大家好……我是，我是安可。」
對面傳來小樂的聲音：「安可？你不是九尾啊？這不是他的號嗎？」
「老大……有事，我，我來替他。」安可說得磕磕絆絆，但總算說完了。
小樂那邊沉默了一秒，然後閉麥爆發出一陣大笑：「哈哈哈哈，這倆怎麼搞得這麼彆扭，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倆真有什麼了。」
安可則在NYX的安慰下，緊繃的肩膀終於鬆了一點，然後乖乖進入遊戲。
訓練室里的九尾坐在椅子上，雙手抱胸，旁觀安可的操作。
安可打得其實不差。
他的操作不算華麗，但很穩，有點向魚的風格，可以說，跟NYX截然不同。
在語音頻道，偶爾也有說話，聲音還是不大，但比剛才自然流暢了很多，可能是來到自己還算擅長的領域裡了。
「來中，草叢有人在蹲。」
「龍還在。」
「我來了我來了。」小樂在語音里喊了一句「安可你這個支援速度可以啊」，安可立即受寵若驚般，道謝個不停。
靈珠得噶樂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九尾看著他，忽然有點理解老馮為什麼要把這孩子交給自己了。
技術不錯，但是性格太差。
他需要有人把他從角落裡拽出來，需要有人告訴他「你可以大聲說話」，而不是讓他跟個蘑菇一樣，待在陰暗的牆角。
九尾想了想，覺得自己好像也沒什麼耐心，但試試吧。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桑桑瞅准了這個空檔，悄悄把手機拋給了旁邊的乘風，自己則躡手躡腳地湊到九尾身邊，嘴角掛著一抹狡黠的笑。
像一隻偷到了魚的貓。
「老大，你真的不想跟釺城並肩作戰嗎？」
九尾翻了個白眼。
「你不要做多餘的事情。」
桑桑沒有被這個白眼勸退 反而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了：「沒事，反正現在眾所周知是安可在操作。你不開麥，誰知道換人了？王者又不跟其他小說一樣，僅憑操作就能看出來換人了，怎麼樣？」
要不要來一把？」
九尾張了張嘴，剛想拒絕。
桑桑的聲音忽然變了調，從狡黠變成了一種更危險的，帶著蠱惑意味的桀桀怪笑，「難道你不想在遊戲裡，給釺城使絆子？」
九尾的嘴閉上了。
他的眼神變了，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在眼底閃爍。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九尾沒有說話，但是手已經伸向了安可，嘴上說著不要，身體卻很誠實。
與此同時，DYG的訓練室里，釺城盯著手機屏幕，忽然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嗯？」
這中單不對勁。
安可之前打的風格，典型的吃草擠奶型，資源讓給隊友，自己縮在後面打控制，能不死就不死，能不吃線就不吃線。
像一個任勞任怨的經驗寶寶。
但這一局，中單的風格完全變了。
他開始主動找機會，開始壓線，開始入侵野區，甚至賣隊友。
有兩次，釺城去救他，技能交了，命都快搭上了，結果中單頭也不回地跑了，跑得乾脆利落，很是沒有良心。
這種沒良心的中單，釺城只認識一個。
他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但他沒有點破，甚至沒有在語音頻道里提任何疑問。
只是做了一件事，本來他的打法更傾向於射輔連體，帶著輔助在下路壓制，但現在，他不知不覺開始跟著中路走了。
中線清完，他不回下路，跟著中單往野區鑽，中單入侵，他跟在後面補傷害，中單被抓，他第一個趕到支援。
射手跟著中路跑。
而那個中單，被射手跟著，完全沒有一點不好意思。他吃線，射手在旁邊站著，他入侵開團，射手在後面跟著，幫他扛傷害。
理所應當得不行。
落空懵了。
他幫著打野提速之後，習慣性地看了一眼小地圖，尋找射手，結果呢？射手在中路，去當中單的輔助了？
不是，這對嗎？
落空陷入沉思。
不是？那他跟誰？跟打野嗎？
而我們的桑桑正在打野，她的手指在屏幕上瘋狂地劃拉，三指拉畫面的幅度大得像在演雜技，鏡頭一直落在中射身上。
時不時發出。
「嘖嘖嘖」的叫聲。
九尾終於忍無可忍了。
他騰出一隻腿，給了桑桑的椅子一腳。
「砰」的一聲，椅子往前滑了半尺，桑桑整個人跟著往前一栽，差點趴到桌上。
她穩住身子，回頭看了九尾一眼，九尾正瞪著她，眼神里寫滿了威脅，桑桑可憐兮兮的縮了縮脖子，終於收斂了一些。
但還是忍不住時不時往那邊瞟一眼。
嚶。她只是想他們和好。
她有什麼錯。
旁邊的小落目睹了全程，黃毛在燈光下支棱著，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悟，從了悟變成了一種「我什麼都沒看見」的自覺。
彈幕老師們的情緒，從最初的狂喜，漸漸滑向了大失所望的谷底。
果然，有生之年想要看到那倆人和好，還是太困難了。
屏幕里，中單和射手各據一方，毫無交集，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
彈幕的哀嚎聲此起彼伏，有人嘆著氣說避嫌避成這樣，心裡真不是滋味，有人感慨不知道還能不能看到他倆並肩作戰。
但打到後半程，畫風忽然不對勁了。
這中射是怎麼回事？怎麼忽然變成了連體嬰？中路清完線，射手跟著往野區鑽，射手還沒開口，中單已經靠過來了。
兩個人形影不離的程度，簡直讓人懷疑中間是不是拴了根看不見的繩子。
釺城什麼時候跟安可關係這麼好了？兩個ID緊緊挨在一起，根本是不敢看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