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和好？」
桑桑歪了歪腦袋，表情無辜得像一隻被冤枉了的小貓咪，「我不知道噢。」
她甚至還眨巴了兩下眼睛，把那塊青提進嘴裡，嚼得「咔嚓咔嚓」響，腮幫子鼓鼓的，一副「我什麼都沒聽懂」的裝傻充愣樣。
彈幕不死心，換了種說法繼續問：「那桑桑，你願意和黃毛和好嗎？」
「當然啊。」
桑桑這次接得飛快，笑容燦爛得像三月的太陽，聲音都甜了一百零五度，「我跟小落關係很好，你說對吧——」
她說著就扭頭去薅旁邊的小落，還特意把關係很好，這幾個字咬得很重。
小落正窩在椅子上刷手機，渾然不知自己已經被命運扼住了後頸。
他被桑桑一把揪過來的時候，整個人還保持著一臉迷茫的狀態。
等他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非常複雜，那是一種融合了「我什麼都不知道」和「求求你別搞我」的微妙神情。
更詭異的是，桑桑只是抬手把他拉過來，手離他的臉還有半尺遠，小落就像被點了穴一樣瘋狂眨眼睛，睫毛抖個不停，整個人往後縮了半尺，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
「你這是什麼表情！」
桑桑怒了，手還懸在半空中沒收回來。
「我沒什麼表情啊——」
小落笑呵呵地往後仰，聲音發飄，眼神發虛，「就是太陽光有點大，晃著眼睛了。」
他說著還煞有介事地眯了眯眼，假裝真的有陽光從窗外照進來，儘管他們訓練室的窗簾，常年拉得嚴嚴實實。
彈幕已經笑瘋了。
〈小落這表情，不知道的以為桑桑這巴掌里有味。〉
〈熏著他了哈哈哈哈。〉
〈一看就沒少欠揍吧哈哈哈！〉
〈小落：我什麼都沒做，為什麼要受這種苦，你們倆避嫌帶我，那倆避嫌也帶我，我是什麼很史蒂夫的人嗎？〉
不是小落慫，是他真的被打怕了。
他以前也不聽話，挨過桑桑好幾拳。
那拳頭看著毫無殺傷力，白淨淨的，指節細細的，像沒吃過苦的手。
可打在身上，疼得他當場彎了腰，差點喊老天爺。他一度懷疑桑桑的手裡面是不是包了鐵，不然怎麼解釋那看起來軟綿綿的一拳，能有那麼大威力？
從此，小落就在桑桑面前格外乖巧，乖得像一隻被馴服了的金毛，讓往東不往西，讓坐著不站著。
至於「和好」那條彈幕，早就被淹沒在新一波的「哈哈哈哈」里了。
桑桑沒再提，小落也沒敢問。
只有彈幕老師還在意難平，偶爾飄過一條「桑桑你真的不跟浮雲和好嗎」，但很快就被其他彈幕沖走了。
桑桑繼續啃她的水果，繼續念彈幕，繼續嘻嘻哈哈。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好像「浮雲」這個名字，從來不曾讓她停頓過。
恰好餘光瞥見九尾百無聊賴。
「你吃米老頭不，老大？」
桑桑舉著一袋零食晃了晃。
九尾瞥了她一眼，眉頭一皺，語氣裡帶著三分嫌棄七分震驚：「我造，我痴迷老頭幹嘛？勞資性取向是正常的！」
訓練室里安靜了一瞬。
桑桑舉著那袋米老頭的手僵在半空中，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
她的表情從困惑變成無語，從無語變成一種「我忍你很久了」的麻木。奶牛貓不語，只是一把將那袋米老頭重重砸在九尾懷裡！
砸得他「嗷」了一聲。
「這個米老頭！」
她一字一頓，咬牙切齒。
九尾低頭看了看懷裡那袋零食，包裝上赫然印著「米老頭」三個大字，旁邊還有一個笑眯眯的老頭卡通頭像。
他沉默了片刻，默默撕開了包裝袋，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
桑桑則懶得跟他計較，站起來拍了拍褲腿，舉著手機往外走。「行了，我去看看夢嵐他們到沒有。」
DRG的人剛好要在這邊比賽，因為設備出了點問題，臨時借紫薇的訓練機應急。
桑桑作為「地主」。
自然要出去迎接一下。
門口人影攢動，桑桑自信地迎上去，揮了揮手：「哈嘍——」
夢嵐從門外面走進來，目光越過她，精準地，毫不猶豫地，像裝了導航一樣，握住了她身後工作人員的手。
「奶牛貓，你怎麼才給我們開門？」
他笑呵呵地晃了晃那隻手，語氣熟稔得像認識了八百年。
桑桑的手還舉在半空中。
她轉過身，看著夢嵐握著工作人員的手，滿臉真誠地叫「奶牛貓」。
那個工作人員是個男性，但是時髦的，留了長頭髮，跟NYX完全不搭邊，他臉上的表情困惑又茫然，還帶著點尷尬。
沉默。
是今天的紫薇俱樂部。
夢嵐終於在那片沉默，以及周圍此起彼伏的「噗嗤」聲中，緩緩意識到自己認錯了人。
他的手像被燙了一下，猛地鬆開，整個人往後彈了半步，臉從脖子根一路紅到發梢。「我……你不是……那個……」
夢嵐張了張嘴，聲音越來越小，眼神飄忽不定，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桑桑看著夢嵐那張紅透了的，寫滿了「我社死了」的臉，有些無語的扶額，阿西吧，雖然知道他是個臉盲。
但是能把性別弄錯。
果然還是讓人很火大啊！
夢嵐恨不得把自己塞進地縫裡。
背後的花緣已經笑得直不起腰了，小小陽有些怯怯的，遠遠地探出腦袋，看到夢嵐出糗，嘴角那個弧度壓都壓不下去。
「別為難嵐子了，先讓他進來吧。」
九尾顯然知道這麼個情況，示意桑桑讓開，並且格外熟稔的對著DRG的各位道：「訓練機在裡面，自己拿。」
夢嵐低著頭，快步走了進去，背影里寫滿了「我再也不來紫薇了」的悲壯。
花緣則笑得快要站不住了。
還有九尾是不是太社會了點，才加入紫薇幾天，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他投資入股的俱樂部呢，自然熟稔的不像是選手。
像老闆。
幾人一踏進紫薇的訓練基地，眼睛就不夠用了。這吃穿住行，哪樣不讓人眼紅？
再想想自家俱樂部，唉，說多了都是淚，算了算了，不提了，提起來心口疼。
選手是變賣的。
獎金是看得到，摸不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