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RG的人一來,紫薇的訓練室就熱鬧了許多,雙方寒暄了幾句,乾脆臨時約了場訓練賽。
賽前,花緣在九尾桌上瞥見一瓶藍莓果汁軟糖模樣的東西,眼睛一亮。
他伸手指了指。
九尾正低頭調整設置,不甚在意地擺了擺手:「隨便。」
花緣擰開瓶蓋,倒出一粒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睛瞬間亮了!這糖酸甜適口,Q彈不粘牙,還有一股淡淡的藍莓香,看包裝上的英文名,像是外國貨。
「這個糖好吃啊!嵐子你吃嗎?」
夢嵐湊過來,也往嘴裡塞了一顆,嚼了嚼,點頭:「確實好吃。」
然後又拿了一顆。
柚子在旁邊看著,忍不住伸手也拿了一顆,小小陽在隊伍里年紀最小,被哥哥們照顧著,最後拿,一顆接著一顆。
只剩下幾十粒的軟糖,轉眼見了底。
桑桑嚼著一顆,腮幫子鼓鼓的,耳朵里塞著江千里的BP部署,「等會兒我們拿前期陣容,注意對面野區入侵,還有這個……」
她聽著聽著,忽然覺得眼皮變得很重,完全控制不住的打了個哈欠。
然後緊接著第二個人。
第三個。
一時間,紫薇訓練室里哈欠聲此起彼伏,不知道的還以為空氣里被撒了安眠藥。
「教練……打慢點吧,怎麼這麼困啊。」
花緣揉著眼睛,聲音都帶了鼻音,夢嵐同樣覺得困意上頭,想再吃顆糖提提神,伸手去摸桌上的瓶子,裡面竟然空了。
他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轉頭對九尾說:「抱歉啊,把你糖吃完了。」
「沒事,糖這種東西……」
九尾隨口應著,忽然頓住了,眉頭皺起來,「等一下?我桌上什麼時候有糖了?」
眾所周知,九尾是個戒糖的人。喝冰美式不加糖,奶茶點無糖,連零食都很少碰。他桌上怎麼會出現一瓶軟糖?
「就是你放在桌上的糖啊。」
柚子揉著眼睛,語氣篤定。
九尾僵硬地扭頭,看著桌上那個被擰開的,空蕩蕩的透明瓶子,瞳孔猛地一縮。他拿起瓶子,翻過來看了一眼標籤。
「你們……把那一瓶褪黑素,全吃了?」
「褪黑素是啥?」花緣一臉茫然。
桑桑迷迷瞪瞪地接過話,腦子轉得比嘴慢半拍:「就是安眠的……」
說到這裡,她忽然清醒了。
「等一下!我靠你們給我吃的什麼?褪黑素啊!我說怎麼越打越提不起勁!」
奶牛貓拍著桌子站起來,義憤填膺,「沒想到你們奶龍為了贏,連下藥這種手段都用出來了!我鄙視你們!」
「哈?我們下藥?」
呆呆快要困死了,「那為什麼連自己也毒了?而且我們可吃好多呢……」
他說著,指了指旁邊小小陽,隊伍里最小的孩子,受夠了哥哥們的「照顧」,吃得最多,已經先所有人一步,陷入了嬰兒般的睡眠。
此刻腦袋一歪,靠在椅子上,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DRG全員皆驚。
「臥槽,不會影響到後天打比賽吧!」柚子嚇得臉都白了。
九尾翻了個白眼,拿起手機查了查褪黑素的說明書,語氣沒好氣:「不會。這玩意兒說白了就是個助眠的,代謝幾個小時就沒了,不至於一睡不醒。」
他想想自己那瓶所剩無幾的褪黑素,再聽這幾個人說是「平分了」,頓時鬆了一口氣,沒吃太多就好,只是助眠,不影響。
「我真服了,你們能不能有點文化……」
桑桑邊說邊打哈欠,眼皮已經開始打架了,「搞得我也好睏……」
「我要有文化,就不搞電競了。」
花緣哈欠連天,理直氣壯。
訓練室里的困意像傳染病,一波接著一波,連說話的聲音都慢了下來。
江千里站在戰術板前面,手裡的筆懸在半空,看著這群東倒西歪的選手,沉默了片刻。他把筆放下,嘆了口氣:「今天這訓練賽……是打不了了。」
沒人反駁。
因為想要反駁的人,已經睡著了。
大家商量了一下,訓練賽改到明天。
DRG的人互相攙扶著往外走,腳步虛浮,像喝了一整箱假酒。
九尾看著自己空蕩蕩的褪黑素瓶子,心疼得直抽抽,他面無表情地收好空瓶,回頭看了一眼已經趴桌上的桑桑,忍不住嘴角抽了一下。
奶牛貓枕著自己的手臂,睫毛輕輕顫著,嘴角還帶著笑,看樣子睡得倒挺香。
幾個人你看我,我看你,都在思考到底誰把桑桑弄回宿舍。
「我來吧。」
晚風站了出來,聲音不大,但很乾脆。他彎下腰,一隻手攬住桑桑的背,另一隻手穿過膝窩,輕輕鬆鬆把人抱了起來。
桑桑的腦袋歪在他肩窩裡,睫毛顫了顫,沒醒,繼續睡。
「不是……」
Fly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他想說,直接叫醒讓她自己走回去也行啊,沒必要公主抱吧。
「你們誰沒吃那個糖?」
江千里揉著眉心問。
九尾道:「就我們倆,還有晚風沒吃。那幾個好吃鬼,看到DRG吃,也跟著分,生怕自己少吃了。」
說這個好吃鬼,他特意瞥了一眼困得睜不開眼的Fly,頗有些恨鐵不成鋼
Fly打了個哈欠,聲音悶悶的:「主要……誰能想到那是褪黑素啊。」
幾人目送晚風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然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總覺得哪裡不對,但是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要不……」
小落慢吞吞地開口,「咱們還是先把這幾個好吃鬼抬回去吧?」
他看著東倒西歪的久酷,「總不能讓他就在這裡睡到明天吧。」
江千里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他看看左邊倒著的,右邊趴著的,覺得自己不是教練,是託兒所的所長。
就沒一個給他省心的。
最無辜的要數久酷。
他純屬被波及,吃得不多,但困得最離譜。最後是被九尾和小落一人一邊,生拉硬拽抬回去的。
久酷的腿拖在地上,整個人像一袋沒有骨頭的大米,被無情地拖過走廊,拖進宿舍。第二天早上醒來,他覺得自己這兩條腿和身體不是同一個系統的。
酸得像是被人拆下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