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跟晚風雙排,桑桑從來不做虛的。
剛拉好人,看到乘風也在線,乾脆一併拽了進來,三人三排,畫面一下子熱鬧了。
彈幕老師是真的看美了,誰能想到這三張臉並排出現在畫面里,舒適度能拉滿成這樣?乘風坐在左邊,眉目間帶著一股桀驁不馴的勁兒,像只還沒被完全馴化的狼崽子。
薄唇微抿,眼神淡淡地掃過鏡頭,不笑的時候帶著點不好惹的距離感。
桑桑坐在中間,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那顆淚痣在鏡頭的光里若隱若現。
她一笑,整個人就從「有點不好惹」變成了「陽光開朗小貓咪」,彈幕說她像是從陰鬱濾鏡里突然切到了甜美模式。
至於晚風,今天明顯收拾過了。
不知道是不是有拍攝任務,一身白襯衫乾乾淨淨,領口微敞,露出一截鎖骨。
妝造也做得精緻,眉形修得利落,睫毛翹而密,皮膚白到幾乎反光。
他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坐在屏幕前,不說話,不笑,甚至不怎麼動,但那張臉往那兒一擺,彈幕已經開始淌哈喇子了。
〈好俊的美少年,完了浮雲,你是真的要被拋棄替代了。〉
〈什麼浮雲?我不知道。〉
〈有你們兩位在紫薇,還有浮雲什麼事啊!我吃吃吃!真給我看爽了。〉
直播間幾萬人在笑,有一個人在哭。
方知有悄無聲息地潛入了NYX的直播間。他本來只是想看一眼,就看一眼。
看看她有沒有生氣,看看她是不是還在為之前的事情不爽。然後他看到了彈幕。
方知有盯著那行字,眼珠子都不會轉了。什麼?替代?誰替代他?那個白襯衫的?竟然還是沈榆舟這個狗東西!
果然,他從見他第一眼,就知道這貨不是什麼好人,如今一看,他果然不是什麼好人!彈幕老師都被他的外表矇騙了!
但是看著彈幕都在說浮雲走吧走吧,他的心裡仍然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抓了一下。
然後嘎嘣,死了。
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雙目無神地盯著天花板,像一朵被霜打了的茄子。
王青推門進來的時候,就看到方知有在抹眼淚。動靜不大,就是肩膀一抽一抽的,手指不停在眼角蹭了一下,蹭了一下……
聽到開門的聲音,他像被燙了一下似的,猛地藏手機。動作之突兀,表情之慌張,王青想裝作沒看見都不行。
「……你咋了?」
「沒,沒事。」
方知有吸了吸鼻子,聲音沙啞。他的眼眶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整個人散發著一股哭過,但死也不承認的倔強。
王青站在門口,一時間進退兩難。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半天才擠出一句:「兄弟,你咋了?該不會是失戀了?」
方知有沒回答。
然而他的眼淚掉下來了。他拼命地吸鼻子,拼命地深呼吸,拼命地想把那些該死的眼淚憋回去,但它們就是不聽他的話。
「沒有!我就是……就是學技術,學不會而已,絕對不是什麼失戀嗚嗚嗚。」
說到最後幾個字,肉眼可見的崩潰。
王青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交代方知有等會兒記得去訓練室,就關上門走了。
但他沒有真的走。
他站在門口,掏出手機,打開了方知有的關注列表。他想起之前有人說,方知有是個給,而且喜歡的還是Fly。
他當時不信的,覺得這些人就是閒得慌,看誰都像CP。但方知有剛才那個反應實在太奇怪了,擺明了心裡有鬼。
王青點開了Fly的直播間。屏幕里,Fly正在跟彈幕聊天,大大咧咧地笑著,背景音里還能聽到桑桑在跟九尾吵架。
乾乾淨淨的畫面,清清白白的互動。
難不成……
王青盯著看了幾秒,緩緩關掉了手機。
正入夏的天,氣溫二十好幾度,空調也開著,但他硬是覺得屁股一涼。
這有點超出了。
他站在走廊里,突然覺得好茫然,以後還是別隨便,形單影隻,一個男孩子進那間屋了吧。萬一看到什麼不該看的……
王青被自己的念頭嚇了一跳,加快了腳步。走廊里迴蕩著他的腳步聲,急促而慌亂,像是後面有什麼人在追。
而另一邊的紫薇三人,三排的很開心。
「下路還挺得住嗎?」
桑桑隨口問道。
「可以。」晚風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簡短。
話音剛落,他的狙已經出手了,子彈精準地打在對面孫尚香的身上。
孫尚香嚇得一個翻滾,差點滾出自家防禦塔的庇護範圍。她在公屏打了個問號,懷疑自己是不是匹配到了哪個職業哥。
但局內又沒有職業標,還真看不出來是誰。晚風也不解釋,繼續安安靜靜地補兵。
百里守約都能玩的跟鬼一樣。
「NYX,你怎麼不問我?」
乘風一整個憤憤不平,「我上路都快被揍成豬頭了!你不關心一下你的對抗路嗎?」
桑桑淡定地刷著對面的藍buff,語氣平靜:「對抗路就是這樣啊,1v1的浪漫。我哥告訴我的,對抗路的男人要獨自面對風雨,怎麼到你這裡,就老喜歡叫人去上路保你呢?」
乘風被她噎得說不出話,這話說得沒錯,但是對面這麼多人來抓他,他完全發育不起來啊,經濟差距越來越大了。
桑桑要做的事可多了。
除了自家野區要守,對面的野區也要反,排位果然不比巔峰,她把自己這邊的藍反了,又跑去反對面的藍,來來回回,對面打野愣是沒來看一眼。
她一度懷疑對面是不是把她當空氣了。
「都仨人來對抗路了!」
乘風的聲音已經從憤憤不平變成了聲嘶力竭,「我都被揍得滿頭大包了!你這個打野也不過來幫幫忙嗎?」
他覺得自己能活到現在,已經是個奇蹟了。扭頭一看桑桑的屏幕,好傢夥,這個打野吃得暈碳,刷野刷美了,眼裡已經完全沒有了隊友。在野區里飛來飛去,經濟領先對面三千塊,嘴裡還哼著不知名的小曲。
乘風的心,一點一點地涼了下去。
就在他準備放棄治療的那瞬間,一道弧光切入。露娜的身影撕裂開戰場的霧氣,像一把從天而降的彎刀,直直劈進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