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畏立刻收起笑容,正襟危坐。
假裝認真聽講。
桑桑原本以為,自己的「光榮事跡」也就那麼一段,罵人合集放完。
羞辱也該結束了。
但是沒想到大屏幕上,又彈出了一段新視頻。畫面的標題又大又閃,還帶著金色描邊:【震驚!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某俱樂部職業選手,竟然眾目睽睽做出那種事!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扭曲?】
桑桑的瞳孔地震了。
視頻從她嗷那一嗓子開始,到她和Fly被保安按在地上結束,畫質清晰,角度完整,連她懵逼的表情,都拍得一清二楚。
警察叔叔出場的時候,禮堂里已經沒人聽課了。幾百號選手,笑得不行。
桑桑的臉從粉變紅,從紅變紫,從紫變成了一種隨時可能自燃的危險顏色。
她旁邊的Fly更慘,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我不想活了」的絕望。那耳朵紅得像剛從鍋里撈出來的蝦,鮮艷欲滴。
掌聲,笑聲,從禮堂的各個角落同時響起。有人甚至鼓掌,說什麼,「桑姐牛逼。」
講師站在台上,面無表情地等笑聲平息,然後輕描淡寫地補了一刀:「這個案例,請大家引以為戒。
後面的課程,桑桑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她全程低著頭,假裝在記筆記,實際上筆尖在紙上戳了無數個洞。
至於無畏,桑桑把拳頭攥得咔咔響。遲早整死他。她已經在心裡給無畏,那個笑得最大聲,最肆無忌憚的傢伙,記上了一筆。
好在還有考試。
當卷子發下來的那一刻,桑桑終於找回了自己的主場。大學生對競男,這叫什麼?
這叫降維打擊。
數學題?基礎中的基礎。
KPL歷史,記憶力這方面,更是記得清清楚楚。筆尖在紙上沙沙地划過,不到一半時間,她已經答完了所有題目。
還從頭到尾檢查了兩遍。
交卷的時候,講師看著滿滿當當的卷子,忍不住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種「好好的孩子,怎麼長了嘴」的複雜。
成績出來得很快。
桑桑,滿分,全KPL第一。
講師念到她名字的時候,禮堂里又是一陣騷動。桑桑昂首挺胸走上台,從講師手裡接過卷子,刻意挺直了腰板。
她要把剛才丟掉的臉,一張張撿回來。
講師看著她,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後只說了一句:「好孩子……」
桑桑拿著卷子,高高興興地回了座位。
然後她開始巡視別人的答卷。
無畏的卷子上,一道題寫著。
小明今年八歲,明年他媽媽兩歲。桑桑盯著那行字看了五秒,嘴巴慢慢咧開,然後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笑聲。
「哈哈哈,小明八歲,明年他媽媽兩歲!這媽媽是在娘胎里生的他嗎?」無畏面無表情地把卷子折起來,但耳朵尖紅了。
久酷的卷子更絕。
一道解方程的題,他寫著寫著,把x消沒了。等式兩邊乾乾淨淨,也沒有數字。
桑桑笑得趴在了桌上,指著那行空白:「你把x消哪兒去了?消到異次元了?」
久酷淡定地喝了一口水。
還有門票打折的題,原價四百,打某折後三塊錢。用桑桑的話說,「四百塊打折到三塊,這是打骨折吧?草台班子要這麼賣票,十個王者都不夠他虧的!」
Fly的答案最離譜。
題目問:小明走路到學校需要12分鐘,打車需要多長時間?Fly的答案是:56天。
桑桑舉著他哥的卷子,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打車比走路還慢!哥你這打的是牛車吧!還是從南極出發的!」
附加題更精彩。
題目問:荷蘭地少人多,怎麼辦?小落的答案是:掠奪其他國家土地。
桑桑看著那幾個字,笑的眼淚都出來了,然後演變成了一種「你小子真的敢寫」的敬佩。
「牛逼,」她豎起大拇指,「反動派。小落你是真的不怕被請去喝茶。」
小落撓撓頭,一臉無辜。
「那不然怎麼辦……」
禮堂里笑聲此起彼伏,比剛才看視頻還熱鬧。而那群被嘲笑的「丈育」們,一個個面不改色心不跳,甚至還有人跟著一起笑。
大哥不笑二哥,競男不笑競男。
反正大家都不會,誰也別嫌棄誰。只有桑桑一個人笑得最歡,因為她全對。今天這場羞辱儀式,終於以她的滿分卷子畫上了一個還算體面的句號。
關於KPL歷史的那部分,大家答得倒是都不錯,畢竟天天泡在賽場裡,耳濡目染,閉著眼睛都能蒙對幾道。
晚風交卷的時候,還跟旁邊的人嘀咕了一句:「有個叫北詩的,應該是學霸吧,寫得可快了。」
清融坐在不遠處,聽到這句話,面露難色。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湊過來,低聲問了一句:「你沒抄他的吧?」
「沒有,我自己寫的。」
晚風乖乖回答。
他是好學生來得。
清融這才鬆了口氣,然後幽幽地說:「上次我抄他的,以為他是學霸,結果他沒及格,我也沒過。這次我學聰明了,控制變量,沒敢再抄。」
話音剛落,旁邊的桑桑,已經笑得直不起腰了,「哈哈哈哈,好慘!你這變量控制得也太精準了,把自己當對照組了是吧?」
清融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笑。
這次還行,全體過關。
選手大會剛結束,桑桑順著大部隊,一群人浩浩蕩蕩地殺向了附近的海底撈。
競人們最愛去的地方,除了訓練室,比賽場館,大概就是海底撈的包廂了。
門一關,不用顧及形象,不用在意鏡頭,該吃吃該喝喝。
把考試丟掉的腦細胞一頓補回來。
有些俱樂部比較嚴謹,勒令選手回基地吃飯,紫薇也嚴謹,但因為有教練擔保,偶爾可以不用那麼嚴謹。
桑桑夾起一塊雞排,塞進嘴裡,外酥里嫩,滿口生香。
她眯起眼睛,腮幫子鼓鼓的,嚼得很認真,嗚嗚嗚考了滿分的人,值得這塊雞排。
耳邊響起噼里啪啦的音效聲。
桑桑往旁邊瞅了瞅。
就發現竟然是鍾意在巔峰賽,不由得肅然起敬,在這個剛考完,腦細胞大殘的時候,還能堅持打遊戲,何嘗不是一種敬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