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酷一臉無奈地盯著桑桑,那眼神里三分無語,三分認命,還有四分你怎麼還沒完沒了的,扇形統計圖式絕望。
而桑桑的眼神正逐漸變態。
甚至因為過於得意,而顯得有些欠揍。
久酷在這道目光的灼燒下,終於徹底破防:「行了!不要再用這樣的眼神看我了,我是去問了一些竅門,可以了吧!」
桑桑心滿意足的嘿嘿嘿地笑了起來,像偷到了魚的貓,渾身上下都透露著一股。
我就知道。
「讓我們恭喜紫薇,第三次進入總決賽!而在不日後,他們將交手狼隊!」
解說的聲音從場館四面八方湧來,金色的雨從天花板上傾瀉而下,落在選手席上,桑桑只覺得眼前一個恍惚。
睫毛都鍍了層金色。
金色雨下得很大。
所有人的視線,都被那片璀璨的光幕遮蓋了一瞬,就這網上還有人售賣,桑桑尋思,這東西不是要多少有多少嗎?
九尾站在隊伍中央,有些失神。
金色的碎屑落在他肩頭,他在想自己有多少年沒有進過決賽了?
似乎,從TTG離開之後,就再也沒有了吧。那些年在TTG,他離獎盃那麼近,近到能看清金色雨落下時,身旁隊友眼中。
每個人勢在必得得光。
然後他走了,輾轉LGD,來到紫薇。
時光在訓練室里悄然流逝,他從一個心高氣傲的天才中單,變成了一個會為每一點狀態起伏而焦慮的老將。
沒有人不想奪冠,可時至今日,他想得更多的已經不是「奪冠」這兩個字本身,而是,努力治好手傷,延續職業壽命。
拼出一個讓自己不後悔的成績。
他的目光穿過金色的雨,落在很遠的地方,這一刻,他想到了很多人,還有……釺城。釺城在紫薇進入決賽的時候。
也有這麼想過嗎?
想過他們多久沒進過決賽了,想過這條路走了多長,想過這一次是不是終點。
小落也很開心。
他不停地對著觀眾席招手,頭髮在燈光下支棱著,嘴角咧到耳根,笑得像一個,第一次考試就拿了滿分的小學生。
在大眾眼裡,他的上限無疑是非常高的,第一次打比賽就打出了「落神」的名頭,操作酣然,敢打敢拼,年紀也算得上小。
可就是奪不了冠。
Cat走了之後,LGD的成績一步一步走下坡路,雖然一直維持在不至於太難看的位置,卻再也沒有摸到過總決賽的門檻。
俱樂部沒有奪冠的意願,不願意投資,賽訓組形同虛設。其他隊伍已經適應了新版本,練熟了新體系的時候。
LGD還在用上個賽季的老東西硬撐。
他甚至記得,在LGD的時候,次次開局,他們隊伍的經濟,竟然全方位落後對面一大截,不是選手的問題。
是賽訓。
沒有人教他們怎麼在前期建立優勢。
於是他們只能不停地打架,找機會,搏命,用個人能力去彌補體系的短板。
如今來到紫薇,一切都不一樣了。
紫薇有好的賽訓,奪冠之後,投資方也捨得花錢了,知道手裡的選手,還沒有完全適應賽場,迅速開出高價,引援,補強。
完善。
好成績總是讓人留戀的……
小落甚至想,乾脆留在紫薇不走了?
但那是不可能的。
合同在LGD手裡,但他會牢記,這段在紫薇的日子,無論奪冠與否,都會是他職業生涯里,最滾燙的記憶。
金色的雨還在下。
紫薇的眾人各自發表了感言,不過大多都是穩紮穩打,不敢串得太厲害,萬一沒奪冠,現在說的每一句狂話。
到時候都會被翻出來清算。
這個道理,打了這麼多年比賽的他們都懂,於是話筒遞到嘴邊的時候,一個個都變得謙虛,謹慎,滴水不漏。
只有桑桑接過話筒的時候,歪著頭想了想,然後咧嘴一笑:「決賽見。」
就這麼三個字。
台下的燈海就瘋狂地搖晃,尖叫聲掀翻了頂棚,台下的Fly搖了搖頭,但眼底全是笑意,他的妹妹,就該站在比賽台上。
跟曾經的自己一樣。
……
賽後,桑桑沒有急著跟隊友回休息室,而是溜達著往AG那邊走去。贏了比賽歸贏了比賽,該有的禮貌和尊重不能少。
當然,順便去串個門,聽點八卦。
也是她的愛好之一。
她剛拐過走廊,就迎面撞上一個陌生人,那人穿著一件深色的衛衣,頭髮凌亂又潦草,看起來三十多歲,正站在AG休息室門口,微微低頭看著手機。
桑桑在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AG的選手和工作人員,都對不上。
不是選手,不是教練,不是領隊,不是攝影師,那這人是誰?
她歪著頭多看了兩眼,沒認出來,索性不猜了,推門進了AG的休息室。
裡面氣氛算不上太差,但也絕對算不上好,剛剛輸掉一場鏖戰,誰也不可能笑嘻嘻的,鍾意靠在椅子上,手裡拿著手機。
屏幕亮著,但他的眼神很空洞。
「欸,門外那人是誰啊?我在AG沒見過啊。」她壓低聲音,小聲詢問鍾意。
鍾意的臉色,本來只是「輸比賽後的正常低落」,聽到這個問題,忽然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像是被人戳中了一個不想提的話題。
他眉頭皺了一下,聲音悶悶的。
「張角。」
桑桑眨巴眨巴眼睛。
第一個蹦進腦海里的念頭是黃巾起義。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她差點沒忍住笑出來,但看著鍾意那張越不知道咋了,來越黑的臉色,硬生生把笑意憋了回去,變成了一聲乾咳。
「那這人誰啊?不會……是你們新的賽訓吧?你們在藏?」
她試探性地問,語氣裡帶著點忐忑。
難不成AG還有什麼殺招。
鍾意沒有說話。
桑桑卻誤以為,鍾意這是無聲的回答,眼睛逐漸瞪大,嘴巴微張,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一樣僵在原地,大呼到。
「真是啊!」
聲音引得休息室里其他人紛紛側目。
一諾正躺在沙發上,給手腕敷冰袋,聽到桑桑那一嗓子,他勉強掀開眼皮,掃了來人一眼,認出是誰之後,又閉上了。
然後他忽然想起什麼。
懨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