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ly在心裡給九尾上了一炷香。
「滾滾滾!」
九尾狐狸尾巴都炸了,「勞資才不喜歡男的!你再提之前的事情,勞資直接跟你爆了!」
他說「之前的事情」的時候,目光如刀般剜了Fly一眼。那一眼裡有威脅,有警告,還有一點點同歸於盡的決絕。
Fly識趣地閉上了嘴,但嘴角那個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他甚至還沒說那個人是誰呢,九尾就提前炸毛了。
這叫什麼?
這叫此地無銀三百兩。
小落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久酷也樂得拍大腿,當然了,這只是大賽前的平靜罷了,他們接下來可是要對戰重慶狼隊。
大家鬧夠了,大巴車也終於開回了基地。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俱樂部的燈還亮著,食堂阿姨留了一盞,他知道這群孩子打完比賽,總要吃點東西才能睡得著。
所以特意給他們準備了夜宵。
「阿姨,你做的怎麼這麼好吃呢!雖然這樣不當人,但你下次少休息點,怎麼做飯這麼好吃呢?跟外面買的一樣!」
桑桑慣會嘴甜。
哄的阿姨心花怒放,找不到東南西北。
「孩兒,你多吃點!實在不行阿姨跳進鍋里,給你涮了,這嘴真會說話!」
「這也太誇張了。」
大家吵吵嚷嚷的分著夜宵。
隔天。
訓練室的燈重新亮了起來,指揮,報點聲吵鬧地嗷嗷著,和平常沒什麼兩樣。
但是這個冠軍,對每個人來說。
重量都不一樣。
對小落來說,這是他職業生涯的第一個冠軍,他進過總決賽,也跌過谷底。
他太想要一個冠軍了,想要只是站在決賽舞台上,小落的手都會微微發抖。
不是怕,是太想了。
想得越多,就越怕夠不到。
這一次,他離獎盃只有一步之遙,他真的能拿到嗎?他不知道,但無論如何。
他都會死死抓住。
這唯一的機會。
對九尾來說,這也是他的第一個冠軍。
從TTG到LGD,從LGD到紫薇,他走了太長太長的路。那些年,他被人說是「天才中單」,也被人說是「過氣老人」。
他手上纏著繃帶,每一次訓練都要比其餘人,多花一倍的時間來恢復。
但他還在為那個摸不到的獎盃,燃燒自己,九尾不知道自己的職業生涯,還能延續多久,但他知道,這一次,他不想再等了。
對晚風來說,這同樣是他的第一個冠軍,在冰川一個人拖著整支隊伍往前走,扛過壓,背過鍋,被人說過「獨」。
也被人說過「菜」。
他從來不在鏡頭前表露情緒,像一個沒有感情的比賽機器。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比任何人都想要那個冠軍。
因為見過太多人帶著遺憾離開,他不希望自己也成為其中之一。
而對桑桑來說,這是她轉打野後的第一個冠軍。有了這個冠軍,再也沒有人能對她說「你還是回去打中單吧」。
那些譏諷,嘲笑,質疑……
她要的不是證明給別人看,她要的是證明給自己看,告訴所有人她,沒有錯。
久酷坐在訓練室的角落裡。
看著屏幕上回放的比賽錄像,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手腕很疼。
是那種鈍鈍的,像有人在骨頭縫裡塞了棉花的酸脹。他最近總覺得自己有點跟不上了,技術上的,精力上的。
隊員的頻繁輪換,對桑桑來說或許不算什麼,她還年輕,適應能力強。
可久酷年紀大了,每一次換隊友,他都要重新去適應對方的走位習慣,技能釋放節奏,團戰中的站位偏好。
這些細節別人看不見,但輔助必須看見,他要記住每一個隊友的習慣,然後把自己的節奏,調整到和他們同頻。
以前他做得到,現在也能,只是需要的時間越來越長,消耗的精力越來越多。
他已經全年無休地打了好久了,從春季賽到挑杯,久酷還沒有一天真正休息過。他需要緩一緩,需要給自己放個假,讓那些酸脹的關節,隱隱作痛的肌腱,好好喘口氣。
為此,他特意跟俱樂部說好了。
挑杯結束之後,不管結果如何,他都會休息一段時間,至於夏季賽,俱樂部會安排新人頂上來。
他沒有告訴桑桑,是因為決賽還沒打,他不想影響她的心態。
那孩子太重感情了,知道他要休息,哪怕只是暫時離開,也會在心裡記掛好久。
訓練賽的時候會分心,打團的時候會多想,這些都是致命的。所以久酷選擇了沉默,把這件事壓在心底,等決賽打完再說。
晚風是唯一知道這件事的人。
他和久酷住一個房間,射輔之間的默契,很多時候不是在賽場上練出來的,是在深夜的宿舍里聊出來的。
那天晚上,久酷躺在床上,忽然開口說了一句:「挑杯打完,我要歇一陣子了。」
晚風當時正在搓鋼化膜,手指頓了一下,沒有問為什麼,因為他知道,久酷的手傷,他看在眼裡。
每次打完比賽,久酷回到房間的第一件事不是洗漱,而是把手腕貼上藥膏。
晚風曾經問過他「要不要去看看醫生」,久酷說「看過了,就是勞損,休息就好」。
可他一刻也沒有休息過。
「那夏季賽,紫薇的遊走是誰?」
晚風轉過身,看著久酷詢問。
這個久酷當然知道。
他見過那個選手,的確更加年輕。
「據說是紫薇的自留簽,也是新人。」
久酷道。
晚風沉默了一會兒。
「那夏季賽,我跟桑桑……帶三個新人?」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猶豫,不是對自己的不自信,是對這個配置的懷疑。
晚風見過太多強隊,因為人員更替而一落千丈,見過太多老將,因為帶不動新人而被拖垮,強如AG,二帶三都有些吃力。
他和桑桑,真的可以嗎?
久酷翻過身來,平躺在床鋪上,看著天花板,光有點刺眼,他眯了眯眼。
「我相信你們,俱樂部也相信你們。不然怎麼可能做出這種決策?」
久酷語氣平靜,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就是因為你們兩個比較穩定,所以才把新人交給你們帶,換了別人,俱樂部還不放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