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浮雲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緩緩收回落在陸乘風身上的冷厲目光,一轉頭,才猝然發現,眼前的桑桑正瞪著一雙清亮的眼眸,滿臉怒不可遏地死死盯著自己。
簡直快要哈氣了。
他正摸不著頭腦,就被釺城分開了。
「今天可有樂子看嘍。」
鍾意抱臂站在人群外圍,饒有興致望著方才對峙的兩人,沒等眾人繼續打趣拉扯,演播廳內傳來英凱開場的提示音。
錄製正式啟動。
參與其中的各路中野選手起身,走入鏡頭前的席位落座,按照節目組安排,桑桑現階段為打野,理所應當坐在打野專屬席位。
一想到要和浮雲比鄰而坐,桑桑心底萬般抗拒,一百個不情願。
她眼珠一轉,當即伸手一把拽住身旁的鐘意,硬生生擠到倆人中間,強行霸占了中間的位置,巧妙隔開距離。
擺明了不想和浮雲。
產生任何近距離接觸。
其餘分路的選手暫時不用上前,紛紛退到後台等候休息,鏡頭前只留下本期訪談核心的中路與打野選手。
桑桑大馬金刀穩穩坐在座椅正中,脊背挺直,視線掃過同一排的打野選手。
句號,無雙,鍾意,米蘇依次在側,視線繼續平移,果不其然看見了浮雲。
好的,這個不是人。
她在心裡默默盤點一圈,暗自思忖,其他幾人都是性格溫和,爭辯之時不會咄咄逼人之輩,所以桑桑心底燃起一股好勝的勁頭,暗暗打定主意,今日索性一力戰六雄。
任憑眾人輪番發言,她都接得住!
正當她鬥志昂揚,周身氣勢拉滿,準備迎接交鋒時,視線無意間抬向前排中路席位,猝不及防對上清融平靜望過來的目光,方才蓄起來的磅礴氣勢。
猛地往下塌了一截。
目光再偏,落在清融身側的安可身上,感受到對方怯生生的注視,桑桑那股張牙舞爪的銳氣,又悄無聲息弱下去幾分。
此為二敗。
清融看著她變幻莫測的神情,開口發問:「桑桑,你以前打的是中路對吧?」
不等桑桑開口作答,一旁的無雙率先出聲,一開口便是精準暴擊:「她現在可不是中路,現如今定位打野,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算盤,桑桑噴人厲害得很,你這是想趁機拉攏她,拉去中路陣營說話。」
奶牛貓表示,話說的很好。
但聽著壓根不像是誇獎。
清融聞言,表示他也是有脾氣的好吧,「等著,我噴死你,再說了,桑桑如今是打野,可不代表她沒有中路征戰的經驗。」
兩人一來一回的爭辯,瞬間點燃現場輕鬆的氛圍,桑桑見狀自然不能置身事外。
她抬手一揮,一把摺扇唰地展開,瀟灑利落的動作瞬間吸引全場目光。
坐在不遠處的花海看得一愣,下意識摸摸自己手邊的摺扇,這才陡然一驚,等等,這扇子不是我的嗎?
好傢夥,什麼時候被她順手摸走了!
桑桑渾然不在意旁人驚詫的目光,搖著摺扇,眉眼飛揚,底氣十足道,「我從前是中路,如今轉型打野!今天我便要以一敵眾,獨自迎戰你們所有人,哇哈哈哈!」
張揚肆意的模樣。
囂張的不得了。
英凱見狀忍不住輕笑出聲,順勢接話打趣:「喲,這架勢,活脫脫一位諸葛亮啊。」
鍾意也繃不住,朗聲笑了起來,連連點頭附和:「還真沒錯,諸葛亮既能走中路,也能打野,完美契合桑桑現在的情況。」
主持人英凱順勢接過節奏,「好,那麼現在中野代表,已經全員就位!」
「接下來,我們開啟趣味辯論環節!各位選手將依次盤點峽谷資產,只要你們覺得某項資源理所應當歸屬自己的分路,就直接舉手示意!」
話音落下,英凱微微抬聲,朗聲宣布:「那麼,峽谷資源分割一案,正式開庭!」
現場氣氛瞬間被點燃。
英凱目光篤定,率先拋出峽谷最有爭議的核心資源,直擊中野矛盾痛點:「首先,我們先來討論第一個爭議點——藍buff!」
此話一出,席位上瞬間有了動靜。
藍buff歷來是中路與打野的必爭資源,是遊戲之中,最容易引發分歧的存在。
果不其然,話音剛落,現場的中路選手和打野選手幾乎是條件反射一般,每個人的眼底都帶著勢在必得的篤定,儼然一副這波資源,本該歸屬於自己分路的模樣。
唯獨兩個人格外與眾不同。
顯得格格不入。
分別是無雙和浮雲。
無雙沒有第一時間舉手,他眼神左右飄忽,偷偷打量著身旁眾人的態度,反覆斟酌幾秒後,才猶猶豫豫地抬手,一副順勢笑納,隨大流湊熱鬧的模樣,心虛得很。
而一旁的浮雲,狀態更是淡然到離譜。
他端坐在席位上,身姿挺拔,神色清淡然,沒有半分爭搶的戰意。
面對所有人都寸步不讓的藍buff,歸屬之爭,他眉眼平靜,無波無瀾,一副可有可無,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的鬆弛模樣。
仿佛這讓無數職業選手,爭搶拉扯的核心資源,於他而言根本無關緊要。
這極致的反差。
瞬間被眼尖的英凱精準捕捉。
他立刻笑著cue向無雙,語氣帶著滿滿的調侃:「無雙,你剛剛是不是被誰的眼神殺到不敢舉手了?猶豫這麼久!」
突如其來的提問。
直接打了無雙一個措手不及。
他渾身一僵,瞳孔微微地震,瞬間慌了神,連說話都開始磕磕巴巴,緊張得連額頭都冒出一層薄汗,慌忙擺手辯解:「沒,沒,沒有啊!絕對沒有!」
慌亂窘迫的模樣。
逗得大家低笑不止。
調侃完無雙,英凱立刻順勢將目光,轉向全程擺爛的浮雲,饒有興致地追問:「那浮雲呢?你也是被眼神殺到,不敢爭搶藍buff嗎?」
眾人的目光。
齊刷刷瞬間聚焦在浮雲身上。
此刻的浮雲,早已褪去了曾經張揚耀眼的滿頭金髮,黑髮乾淨,唯獨發尾殘留著淺淺一撮泛黃的發色,寥寥一絲痕跡。
無聲印證著他從前桀驁張揚的模樣。
驟然被點名,浮雲微微一怔,眸光輕晃,語氣坦蕩,沒有半分逞強與較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