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意思,嫌棄我?」
熟悉的聲音突兀從身後響起,帶著幾分不滿的幽怨語氣,猝不及防撞進兩人耳里。
桑桑和長生皆是一愣,眼底同時掠過不可置信,下意識齊齊轉頭向後看去。
只見鍾意一身寬鬆休閒的私服,卸下了賽場緊繃的表情,眉眼乾淨清爽。
他腳步輕快,臉上帶著笑意。
不等兩人開口招呼,便十分自來熟,動作利索地順勢拉過旁邊的椅子,大大方方落座在他們身側,半點不見外。
落座的瞬間,他偏頭看向對面兩人,語氣酸酸的,帶著十足的調侃意味。
「好啊你們,偷偷約飯居然不叫我,太不夠意思了吧。」
桑桑看著他一副抓包的模樣,心頭笑意翻湧,故意挑眉,裝出一副格外肉疼,精打細算的小氣樣子,慢悠悠開口。
「叫你幹嘛,多叫一個人,我可要多付一份錢,虧死了。」
這話一出,鍾意當即樂了,故意挺直脊背,擺出一本正經的架勢:「那我今天可要大吃特吃了,讓你見識一下我的實力。」
氣氛瞬間從剛剛的低沉,變成輕鬆的鮮活模樣,壓抑感一掃而空。
長生看著突然出現的鐘意,也是微微訝異,隨即好奇開口發問:「你怎麼也在這兒?你平時不是最喜歡吃海底撈嗎?幾乎頓頓不落,怎麼今天反倒跑來吃私房菜了?」
鍾意隨意往後靠在椅背上,姿態散漫,隨口解釋道:「海底撈吃太多次了,早就吃膩了。剛好之前聽桑桑推薦過這家店,說味道不錯,環境安靜,適合放鬆,最近休賽閒著沒事,我就過來試試。」
說到這裡,他微微眯起眼,故意拉長語調,委屈巴巴補上一句:「只是我萬萬沒想到,剛進門找位置,就聽見有人在背後說我壞話,屬實有點寒心啊。」
長生聞言瞬間無語,無奈瞥了他一眼,眼底滿是嫌棄,坦然開口辯駁。
「我什麼時候說你壞話了?」
「我說的是實話而已。我一路走來,搭檔過的打野不算少,有些人輾轉多隊,頻繁換搭檔,早就換了無數次隊友,只有我,待在AG,好久了。」
「而且桑桑是真的能C,操作頂尖,節奏也好,跟她搭檔,全程舒服又省心,我就是想體驗一次不一樣的中野配合,怎麼了?」
這番坦蕩直白的話。
當場讓鍾意瞳孔微震,整個人瞬間愣住,臉上的戲謔笑意直接僵住,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長生,語氣又驚又委屈。
「我去!你都快要不打比賽了,復出了,不想著跟自己最後一任打野好好並肩,居然轉頭想跟NYX搭檔?」
一旁的桑桑,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兩人話里的彎彎繞繞,瞬間忍不住笑彎了眉眼。
她下意識抬手捂住嘴,肩頭輕輕顫動,眼底星光細碎,滿是戲謔看熱鬧的神色,連連嘖嘖兩聲,一副看透一切。
唯恐天下不亂的模樣。
長生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臉頰微微發燙,窘迫又彆扭,當場就氣不打一處來,狠狠瞪著笑得肆無忌憚的桑桑。
「我膩了還不行啊?天天同一套中野節奏,換個人配合體驗一下聯動怎麼了。」
話音落下,旁邊的鐘意瞬間蔫了,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可憐巴巴的委屈,小聲嘟囔一句:「……我都沒膩呢。」
簡簡單單一句話,難過又酸澀,藏著整整幾個賽季並肩作戰的羈絆,與捨不得。
畢竟長生如果走的話……
鍾意覺得自己,大概也很難留下吧。
長生懶得再理這個委屈巴巴的傢伙,乾脆轉頭撇開視線,假裝專心看桌上的菜品,拒不接話,可窘迫感卻遲遲散不去。
桑桑將兩人的互動盡數收在眼底。
心底格外好笑。
她比誰都清楚,職業賽場上,中野羈絆從來都是所有隊內羈絆里最深。
最特殊的一種。
中野聯動貫穿全局節奏,整場比賽進退相依,榮辱與共,是賽場上最親密、最默契的戰友,朝夕磨合出來的信任感與羈絆,根本不是隨口一句「膩了」就能輕易抹去的。
長生嘴上說著膩了,心裡不過是一時彆扭,畢竟這份貫穿整個賽季的默契。
早已深深紮根在兩人心底。
正暗自感慨著,長生餘光瞥見桑桑依舊掛著滿臉戲謔的笑意,看得他越發惱。
他下意識抬起腳,就想踹一下對面看熱鬧的某人出氣,可抬腳的瞬間才猛然想起,自己今天穿的是薄底拖鞋,鞋面松松垮垮的,力道稍大拖鞋就要直接飛出去。
萬一踹人沒踹到,反倒把自己拖鞋甩飛在餐廳,那也太丟人了。
糾結兩秒,長生硬生生收住了動作。
憋著一肚子悶氣。
鍾意說完,轉頭就不忘針對桑桑,帶著滿滿的控訴意味,嚴肅地開口指責。
「還有你啊!」
他抬著下巴,帶著點護短的較真。
「能不能別總盯著我們家中單了?你自己隊伍沒有中單嗎,天天惦記著拐別人家的中單,也太過分了。」
突如其來的指責讓桑桑嘿嘿一聲,半點不心虛,大大方方,坦蕩得毫無愧色。
「那確實沒辦法啊,我們隊內可沒有這麼,節奏舒服的中單,換誰誰不眼饞?」
說完她笑意更盛,故意揚聲。
底氣十足地放出狠話。
「而且你也別太得意了,我跟你說,等清融回來,我可就再也不用,眼巴巴眼饞別人家的中單了!」
鍾意大驚。
「那合著清融還沒回來之前,你還打算天天騷擾,惦記別人家的中單是吧?那我真的要上報聯盟了!」
這話說的就有些過分了。
桑桑一拍桌子,豈有此理!
「我又不是什麼變態叔叔,成天覬覦未成年小孩!我就是單純欣賞,欣賞!明白嗎?我之前也是中單,我最能體諒中單,懂不懂。」
長生卻笑著搖搖頭。
「這不對,之前錄製節目,你不是這樣說的,這個時候又說最能體諒中單了。」
桑桑眨巴眨眼。
她有說過嗎?
但是就算說過又怎樣!桑桑眼睛一轉,那叫個柔弱的癱倒在桌椅上,像是忽然失去了力氣一般,顫顫巍巍,嗷嗷叫道。
「AG中野欺負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