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欠了一筆債。」謝無爭輕聲說，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床單。
他知道這個解釋不太好，但總比讓林鋒覺得是自己不夠好要強得多。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過了好一會兒，才傳來林鋒的聲音：「多少錢？」
「不是小數目。」謝無爭聲音低沉道，「我想靠直播慢慢攢錢還。」
「你要是來YS......」林鋒說到一半停住了，但謝無爭分明聽到他的手指在敲擊椅背。
謝無爭閉上眼，胸口泛起一陣酸澀。
他何嘗不想去YS呢？
那裡有他最熟悉的訓練室，最習慣的位置，還有他最在意的人。
可是他不能。
不能去搶李東的機會，也不能讓隊伍因為他的到來而改變既定的軌跡。
但他也不想看林鋒難過。
「等我還完債，如果YS教練組有需要的話，」謝無爭放柔了聲音，「我很樂意去幫忙。」
這句話像是給了林鋒極大的希望，謝無爭甚至能想像到他瞬間坐直的樣子。
「真的？」林鋒的聲音突然揚了起來，心臟是像被小羽毛撓著，「你說話算話？」
謝無爭也同樣忍不住笑意：「當然。不過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
「好好照顧你的手腕。」謝無爭紅著眼睛，也紅著臉，輕柔說著，「別等到疼得受不了才想起吃藥。」
他太清楚手腕傷有多痛了。
那種痛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而是日積月累的折磨。
每一次訓練，每一場比賽，都像是在傷口上撒鹽。
林鋒現在還年輕，還不懂得愛惜自己。
「知道了知道了。」林鋒嘴上嫌棄，但語氣明顯輕快了不少，「你真的很囉嗦。」
謝無爭聽著林鋒漸漸恢復活力的聲音，將身體埋進被子裡。
他這會兒開心了，說不定又要熬夜訓練。
當不了隊友的話，或許當個陪練、賽訓組也挺好的，那樣，自己至少能一直在他身邊，能按時提醒他擦藥做按摩，讓他早點休息。
「困了就睡吧。」謝無爭提醒，「明天還要訓練。」
「嗯。」林鋒含糊地應了一聲，「那....晚安？」
謝無爭忍不住抬手捂住發燙的臉，回道：「晚安。」
這一晚，謝無爭睡的極好，醒來時依舊是快到中午了，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將整個房間映得明亮。
他伸了個懶腰，難得感覺渾身輕鬆。
剛下樓，就聞到飯菜的香氣。
錢宇已經在餐廳等他了，正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看到他下來，立刻眼睛一亮，放下手機打趣道：「喲，醒了？昨晚幾點回來的？」
「快凌晨三點了。」謝無爭坐下來，接過張阿姨遞來的米飯。
錢宇撐著下巴，笑眯眯地問：「發生好事了？你怎麼一直笑，跟談戀愛了一樣？」
謝無爭一愣，下意識摸了摸嘴角，這才發現自己確實在笑。
「說說說。」錢宇越發起勁了，把手機推到一邊，整個人都湊了過來，八卦勁頭十足，「昨晚發生什麼好事了？跟林鋒關係是不是進一步發展了？小同志，你可別當叛軍啊。」
謝無爭被錢宇這句話逗笑了：「沒有，就是聊得比較投機。」
「投機？」錢宇放下碗，指指點點，「說，是不是都想在人家基地住下了？」
「沒。」謝無爭故作投降，嘴裡的話可不是，「就一點。」
「嘖嘖嘖。」錢宇咂摸著嘴，「一來就跟敵台的人眉來眼去，小同志，小心我半夜拿槍去你被窩把你突突了。」
張阿姨在一旁忍不住笑出聲，一邊給謝無爭盛飯，一邊說：「少爺，你就別逗小謝了。」
「我這哪是逗他啊。」錢宇一臉誇張地嘆氣，「我這是在教育他，告訴他什麼叫立場。你說說，我好不容易挖來個能打的主播，轉眼就要被林鋒拐走了，這讓我這個老闆情何以堪啊。」
謝無爭被他誇張的語氣逗笑了：「宇哥，你放心，我不會走的。」
「是嗎？」錢宇突然收起了玩笑的語氣，正色道，「林鋒那小子我也認識挺久了，從來沒見他對誰這麼上心過，你要想去就去唄。」
謝無爭動作一頓，抬起頭看向錢宇。
錢宇的表情格外認真，在氣氛變得尷尬前，錢宇擺擺手：「晚上有什麼安排嗎？」
知道錢宇說的是直播有沒有安排，謝無爭想起林鋒最近要訓練，估計也沒時間找他玩，於是搖搖頭：「沒安排。」
錢宇喝了口粥，繼續問：「今天林鋒應該不會找你打遊戲吧？」
「應該不會。」謝無爭低頭扒著飯，「他們要訓練。」
「那正好。」錢宇放下筷子，從手機里調出一個消息，「平台那邊聯繫我，說是新簽了個女主播，叫雪兒，遊戲打得還不錯。」
謝無爭拿起張阿姨新盛的湯，聽著錢宇繼續說。
「人家特意讓我問問你，能不能陪她打幾局遊戲。」錢宇笑著晃了晃手機，「說是想讓她跟你學習一下意識和槍法。你也知道，平台最近在捧新人，想找個機會讓她露露臉。」
謝無爭喝了口湯，點點頭：「可以啊，幾點？」
「晚上九點，她直播到十一點。」錢宇說著又補充道，「這妹子鑽石段位，人長得也漂亮。」
「行。」謝無爭假裝沒聽見最後那句話，「那我晚上早點開播。」
「誒，你這就答應了？」錢宇有些意外，「不怕你家林鋒突然找你？」
謝無爭被這句話嗆了一下，放下碗咳了好幾下：「什麼叫我家林鋒。」
「行吧。」錢宇聳聳肩，笑的狡黠，「那我讓平台那邊安排，你別太拼，打打普通段位的局就行，別搞得人家一點面子都沒有。」
「知道了。」謝無爭點頭，「我會注意的。」
張阿姨在一旁聽著，忍不住笑道：「小謝這麼溫柔，肯定不會為難人的。」
「那可說不定。」錢宇調侃道，「你是沒看他打遊戲的樣子，那叫一個兇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