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應許誠了。」在送最後一塊魚肉到林鋒碗裡時，謝無爭輕聲說，「他和錢宇合資買下了一支次級聯賽的隊伍。」
林鋒的筷子頓在半空，緩緩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驚喜，但很快又被他壓了下去，裝作若無其事地問：「什麼時候的事？」
「前幾天談的。」謝無爭放下筷子，「我已經開始辦理選手註冊了，選手教練還沒敲定，一切都得重新開始。」
林鋒低頭扒了口飯：「那挺好的。」
「是啊。」謝無爭看著他這副要笑不笑的樣子，忍不住逗他，「說不定以後還能在賽場上碰見。」
「你打次級聯賽，我打NES，怎麼碰見？」林鋒立刻反駁，但隨即意識到自己語氣太沖，又補充道，「除非你們打上來。」
NES是頂級聯賽的簡稱，春季賽全稱是NEXUS SPRING，夏季賽則是NEXUS SUMMER。
要是他們能進去.....就能碰見林鋒了。
「當然是要打上去。」謝無爭笑著說，「我和許誠他們都談好了，明年一定要衝擊升降級賽。錢宇都跟我說了，只要隊伍成績好，錢不是問題。」
「就憑你一個人？」林鋒挑眉，嘴角帶著幾分挑釁的笑意。
「我這不是剛起步嗎。」謝無爭也不生氣，反而笑得更燦爛了，「慢慢來，先把基地建好，然後挑幾個有天賦的年輕選手，一步步來。」
「升降級賽可不好打。」林鋒放下筷子，神情認真起來，「一輪比一輪難，光有天賦不夠，還得看磨合和戰術。」
「我明白。」謝無爭點點頭，「所以我打算多花點時間在戰術研究上。」
林鋒忽然勾起嘴唇笑了起來，眼神灼灼地盯著他：「那你要好好打。」
「嗯？」
「我說。」林鋒一字一句地重複，笑意不減，「你要好好打，打進頂級聯賽，不然，YS怎麼碰到你？」
謝無爭看著少年人認真的樣子，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好，我一定努力，你放心，我肯定會打上去的。」
「嗯。」林鋒躲開他的手，聲音突然變小，「我在頂級聯賽等你打上來。」
他低著頭，微紅著臉，假裝專心對付碗裡的飯，但眼裡的笑意怎麼都藏不住。
謝無爭看著他這副彆扭的樣子，心裡暖暖的：「說好了，你要等我。明年，我一定站在NES的舞台上，怎麼說的來著…頂峰相見。」
「少說大話。」林鋒瞪了他一眼，可眼裡的笑意更深了，「先把預選賽打上去再說。」
兩人吃完飯，看了看時間，謝無爭起身道：「得去趕火車了。」
「我送你出去打車。」林鋒也跟著站起來。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餐廳，謝無爭招手攔下一輛計程車，替林鋒拉開車門：「你先回基地吧，明天還要訓練。」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林鋒坐進車裡，探頭問道。
「很快。」謝無爭彎下腰，笑著看他，「到時候還得看你們的下一場比賽呢。」
林鋒點點頭，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最後只說了句：「你回來的時候告訴我。」
「一定。」謝無爭應下，看著計程車緩緩駛離。
等車影消失在夜色中，他才轉身朝商場的寄存處走去。
他的行李不多，就一個小號旅行箱。
取了行李後，謝無爭又攔了輛計程車。
坐在后座上，他掏出手機，看見林鋒已經發來消息：到基地了。
他笑著回覆：好，早點休息。
然後又補了一句：等我回來。
林鋒：小貓癱倒.jpg
林鋒：嗯。
林鋒：要收手機了。
林鋒：【語音消息】晚安。
謝無爭也拿起手機，發了一條語音消息：「晚安。」
車子行駛在夜色里，路燈一盞盞亮著。
火車站到了。
謝無爭過了安檢拎著箱子往站台走。
城市燈火通明，而燈火中的某個角落，有個人正等著他回來。
這種感覺……真好。
火車緩緩駛入小城站台。
謝無爭提著那個小小的行李箱走下火車，閉上眼，深深呼吸。
他想，他應該記得這座小城的味道。
記憶里，這裡總是瀰漫著一股特殊的氣息。
工業區飄來的煙塵，混合著街邊小店飄出的油煙，還有深巷裡不知名的霉味。
可此刻他聞到的，卻只有清晨略帶潮濕的空氣。
按照記憶中的路線，他拖著行李往城中村的方向走。
路過一家早餐店時，他停下腳步。
這家店應該開了至少二十年了，他記得店主是個年過半百的大叔，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和面，現在卻成了一家閃著霓虹招牌的網紅奶茶店。
越往城中村走，那種不對勁的感覺就越強烈。
原本擁擠狹窄的街道變得寬敞，坑窪不平的路面也被整齊的瀝青取代。
路邊那些低矮破舊的違章建築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嶄新的商鋪。
「應該是這裡。」謝無爭站在記憶中的地址前，翻出手機確認著位置。
可眼前的景象讓他一時恍惚，這裡已經是一片規劃整齊的小區，連圍牆的樣式都散發著一股富麗堂皇的氣息。
他在小區門口徘徊，試圖從保安那裡打聽些消息。
但保安說這個小區已經建了五年多了，之前是一片待拆遷的空地，從沒有過什麼城中村。
不死心的謝無爭去找那個常和他聊天的包子鋪老闆娘。
可他找遍了附近的街道，連個賣包子的小推車都沒見著。
「那家茶館呢？」他又去找當初高利貸們常聚集的地方。
記憶中，那是個破舊的二層小樓，門口擺著幾張竹椅，老闆總是坐在那裡打盹。
現在那裡成了一家水果店，店員都是朝氣蓬勃的年輕人，哪還有半點舊時光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