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台休息室的門一關,溫盈就癱進了沙發里。
太陽穴跳得更厲害了,疼得她眼前發黑。
她閉著眼,手指死死按著眉骨,想緩解那股要命的疼痛。
林溪倒了杯溫水遞過來,又從包里翻出止痛藥:「吃了。」
「你今天本來就不該來,醫生說了讓你少熬夜少折騰,你非接這個活動……」
溫盈沒爭辯,乖乖把藥吃了,就著溫水咽下去,靠在沙發上等藥效上來。
林溪坐在她旁邊,沉默了幾秒,然後低聲問:「盈姐,跟我說實話,剛才那姑娘……你認識嗎?」
「不認識。」溫盈睜開眼,看著天花板,「從沒見過。」
「那她為什麼叫你主人?」
「我怎麼知道。」
「她那個……」林溪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
「我剛才在側幕看得很清楚,那根機械臂,她徒手抓住,往下一拽關節就斷了。」
「我看見了。」
「那不是正常人該有的力量。」
「我知道。」
溫盈閉上眼,腦子裡全是剛才的畫面。
那根斷裂的機械臂,崩飛的螺絲,還有那隻流著血卻紋絲不動的手。
林溪又說:「外面媒體已經瘋了,有人在現場拍到了視頻,已經傳到網上去了。」
「還有……公關那邊問我怎麼處理,我說先壓著,等你決定。」
溫盈想了會兒:「就說機械臂故障,見義勇為的觀眾救了我,警方已介入調查……」
「那姑娘的身份——」
「我不知道。」溫盈揉了揉太陽穴,「讓警方去查。」
門外有人敲門。
林溪起身去開,是主辦方負責人和兩個警察。
警察做了筆錄,問了事發經過和機械臂失控的細節。
又問到江妙時,溫盈實話實說:「不認識,沒見過,不確定她為什麼出現在台上。」
警察又問她是否願意配合進一步調查,溫盈說可以。
做完筆錄,溫盈問了一句:「那個姑娘……怎麼樣了?」
警察的表情有點古怪:「她不太配合。沒有身份證明,不說話,問她什麼都不回答。我們想給她處理傷口,她也不讓碰。」
溫盈皺了皺眉。
警察繼續說:「她一直在重複,我要見主人。可等我們問她主人是誰,她就不說話了。」
溫盈沉默了。
林溪在旁邊接話:「這事跟我們盈姐沒關係,你們按程序處理就行。」
警察點點頭,收好筆錄本離開了。
溫盈在休息室里坐了會兒,等頭疼稍微緩解了些,就讓林溪開車送她回家。她沒再過問江妙的事。
上車前,她看了眼停在路邊的警車。
透過半開的車窗,她看見後排坐著一個人。
是那個女孩,她低著頭,雙手放在膝蓋上。手腕上明晃晃的手銬在燈下反光。
頭疼又開始了。
回到家,溫盈洗了個澡,換了身舒服的睡衣。
她在床上翻了個身,閉上眼,但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那個姑娘的臉。
那雙桃花眼,單膝跪地,流血的手,還有那聲……「主人」。
溫盈翻了個身。
又翻了個身。
凌晨兩點,她終於迷迷糊糊睡著了。
夢裡,她看見一片火海。有人站在火光里,背對著她,墨黑的長髮被熱浪吹起來。
那個人轉過頭,是那個女孩的臉。她張嘴說什麼,但溫盈聽不見,只有火焰的轟鳴聲。
然後溫盈醒了。
天還沒亮,窗簾縫裡透進來一點路燈的光。
她坐起身,摸到手機,手機上有幾個未讀消息,都是林溪發來的。
【林溪:盈姐,派出所那邊來電話了】
【林溪:那個姑娘的身份查不到。指紋庫沒有,全國戶籍系統沒有,甚至出入境記錄都沒有】
【林溪:她就像是憑空出現的】
【林溪:而且她不說話,不吃飯,不喝水的。派出所的人說她從昨晚到現在就一直蹲在牆角,誰靠近都不行】
【林溪:警方懷疑她有精神問題,準備聯繫精神病院做鑑定】
精神病院。
不,她絕對不是精神病,她說的那些話雖然瘋瘋癲癲的,但那雙眼睛始終是清醒的。
那雙眼睛看著溫盈的時候,她沒有感受到任何瘋狂,只有忠誠。
溫盈放下手機,去廚房倒了杯水。
她站在窗前,看著外面還沒亮透的天。
溫盈。
這不關你的事。
那姑娘是誰,從哪兒來,為什麼喊你主人,這些你都不知道。她身手古怪,力量不正常,來歷不明,從頭到腳都透著詭異。你把她從派出所接出來,那不是感恩,是自找麻煩。
你有自己的生活。
你有直播要做,有品牌合作要談,有粉絲要維護。
你剛從輿論風波里走出來,現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另一個麻煩。
精神病院會有人照顧她的。
這不關你的事。
溫盈喝完水,把杯子放在水槽里,轉身回臥室。
她躺回床上,閉上眼。
她睡不著。
她滿腦子全是那句話。
「我要見主人。」
派出所的人說,她一直在重複這句話。
她受傷了,沒處理傷口。她被抓了,沒反抗。她不吃不喝,誰靠近都不行。
「我要見主人。」
溫盈睜開眼。
「***!」
她罵了一聲髒話。
然後她拿起手機,撥通了林溪的電話。
響了兩聲就接了,林溪顯然也沒睡:「盈姐?」
「昨天警察聯繫電話給我。」溫盈說。
「……你要幹什麼?」
「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