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信消息：
蒼山雪：「姐，在嗎？」
溫盈正靠在沙發上刷手機，看見這條消息，手指頓了一下。
蒼山雪。這丫頭主動找她，一般沒什麼好事。不是訓練賽被虐了，就是又跟俱樂部管理層吵架了。
溫盈打字回過去：「在。怎麼了？」
過了大概三十秒，那邊回了一句：「沒事。就是想你了。」
「少來這套。是不是又跟俱樂部吵架了？」
蒼山雪：「沒。真沒事。就是想你了。」
蒼山雪：「姐，明天下午有空嗎？我去看看你。」
溫盈想了想，回了個「好」。
第二天下午兩點，門鈴響了。
溫盈正在廚房洗杯子，聽見門鈴聲，擦了擦手，走過去開門。
門打開，門口站著一個人。
藏藍色短袖T恤，黑色寬鬆運動褲，白藍色運動鞋。藍灰色齊耳短髮軟軟地耷拉著，左邊比右邊短一截——她自己拿剪刀剪的，溫盈說過她好幾次，讓她去理髮店，她每次都「嗯嗯嗯」然後下次還是自己剪。
她腋下夾著個水果店的塑膠袋，袋口露出幾個橙子和蘋果的輪廓。
她看見溫盈開門，眼神明顯鬆了一下。
「姐。」她說，「我來看你。」
溫盈上下打量了她一遍：「進來吧。」
蒼山雪低頭換鞋。她彎腰解開鞋帶，動作利落熟練，脫了運動鞋，拉開鞋櫃第二層，取出那雙溫盈專門給她備的客用拖鞋。
溫盈有時候覺得，這丫頭來她家的次數，可能比她回自己家的次數都多。
溫盈注意到她眼下有一片淡淡的青黑色。
「又熬夜？」
蒼山雪把水果袋放在玄關柜上，頭也不抬：「沒。」
「你黑眼圈都重成啥了。」
「那是燈光問題。」
「你訓練室燈什麼顏色我還不知道？」
蒼山雪不說話了。
溫盈嘆了口氣，走過去，從水果袋裡拿出一個橙子，在手裡掂了掂：「來就來，帶什麼東西。」
「順路買的。」蒼山雪說，「樓下水果店，看著新鮮。」
她住的地方樓下根本沒有水果店。
就在這時，客廳通往走廊的拐角處傳來一點輕微的腳步聲。
蒼山雪下意識轉頭。
江妙從走廊拐角走出來。
她今天穿著溫盈昨天給她買的白T恤和牛仔褲，頭髮紮成馬尾，素麵朝天。那雙桃花眼在看見客廳里多了一個陌生人時，瞳孔微微一縮。
她整個人像一隻被觸動了警戒線的獵豹，腳步一錯，身體微側，本能地擋在了溫盈身前。
蒼山雪愣住了。
她站在原地，看著面前這個突然出現的陌生姑娘，目光從她的臉上緩緩掃過，又落在她擋在溫盈身前的那隻手上。
然後她開口了。
「這就是嘉年華那個？」
溫盈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蒼山雪看了她一眼：「姐，全網傳遍了。那個視頻徒手掰機械臂，我看了好幾十遍了。」她指了指江妙的衣服，「雖然換了現代裝，但臉我不會認錯。」
溫盈：「……」
蒼山雪看著江妙，看了大概兩三秒。
然後她說：「你怎麼把她撿回來了？」
溫盈：「……」
她張嘴想解釋，但發現這個問題好像不太好回答。怎麼撿的？她穿越了，然後徒手掰斷了一根機械臂救了我的命，然後喊我主人，然後我給她辦了戶口。
這些話說出來，蒼山雪大概會覺得她瘋了。
「這事說來話長。」溫盈最終選擇了最安全的回答，「你先坐，我去給你倒水。」
她伸手，輕輕拉住江妙的手腕，把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動作很溫柔，像在安撫一隻炸毛的貓。
「別緊張，自己人。」溫盈低聲說。
江妙抿了抿唇，沒說話，但繃緊的身體稍稍鬆了一點。
蒼山雪在沙發上坐下，目光一直沒離開江妙。
她在觀察她。
這個姑娘，站姿很穩，重心始終保持在隨時可以移動的狀態。
她的視線始終跟著溫盈，寸步不離。她看向自己的眼神里，有警惕，還有占有欲。
那種感覺很純粹，沒有惡意，就是一個護食的小狗面對陌生人時的本能反應。
這姑娘，不太正常。
溫盈端著兩杯水從廚房出來，一杯放在蒼山雪面前，一杯遞給江妙。
江妙接過去，雙手捧著杯子，直直地站在溫盈身側。
溫盈在沙發上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江妙，坐。」
江妙猶豫了一下：「姐姐，屬下……站著就好。」
「坐。」
江妙抿了抿唇，最終還是挨著溫盈坐了下來。只坐了沙發邊緣三分之一的位置，背挺得筆直。
蒼山雪看著這一幕，端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
屬下。
她沒有當場追問。
「姐。」蒼山雪放下水杯，「網上那些評論，你看了嗎？」
「看了。」
「劉浩那邊帶節奏的事，你知道嗎？」
「知道。」
「你打算怎麼辦？」
「不回應。」溫盈說，「回應了反而給他們遞話頭。我已經發過微博了，只要冷處理，過幾天就過去了。」
蒼山雪沉默了幾秒：「行。你要是需要我出面，隨時說。」
溫盈看了她一眼：「你能出什麼面？你連記者採訪都懶得去。」
「我可以開直播。」蒼山雪說得很認真，「我的話，粉絲數比浩狗多一點。」
溫盈忍不住笑了：「你粉絲不都叫你高冷戰神嗎？你開直播不說話，就盯著鏡頭看，能幫上什麼忙？」
蒼山雪被她噎住了，悶悶地喝了口水。
江妙安靜坐在一旁，聽著兩人的交談，目光來回落在她們身上。直播、節奏、公關，這些陌生的字眼她全然聽不懂。
不過這個短髮女人，和姐姐的關係格外親近。
江妙緩緩低下頭，盯著手中握著的水杯，心底悄悄湧上一陣複雜心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