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聿章:舵哥,我說你雖然是帥點,但是我也不至於專門去偷偷看你吧。】
【顧郡:你還記不記得我們之前共用一個耳機的那個晚上。】
【宋聿章:咋了。】
【顧郡:我當時注意到你偷看我了,但是當時我沒有說。】
【宋聿章:有嗎。】
我說話有點心虛。
因為陳舵睡覺的時候都是脫了上衣的。那天晚上,耳機線纏在一起,音樂聲細若遊絲,我不小心瞥見那片舒展的胸膛和清晰的腹肌線條時,腦子裡就只剩下「驚為天人」四個字在刷屏。
後來就有點管不住眼睛,大概看得太投入,扯到了耳機線,這才被他發現。
手機又震了,是他的消息。
【顧郡:我的身子被你看光了,宋聿章同學,請你對我負責。】
【宋聿章:我只是看了你的上半身而已啊,這也需要我負責嗎?】
【顧郡:對,你暫時可以這麼理解。除了你,我還沒有給別人看到過,而且你剛剛還專門叫我脫給你看,宋聿章同學,你這樣很不好。】
【顧郡:不過,我可以選擇原諒你,畢竟你都答應我去旅遊了。困嗎?困的話你可以去休息一下。不困你可以和我一起出門了。】
【宋聿章:不困。】
一想到到接下來要做什麼,我就很難困得起來好吧。
我還準備接著打字,誰料陳舵已經走到我的面前。
宿舍頂燈的光線被他高大的身形裁開一片陰影,恰好將我籠在其中。
陳舵單手撐在我床側的扶梯上,微微俯身。
洗舊了的黑色籃球背心被飽滿的胸肌撐起一道極具張力的弧度,領口隨著動作敞開些許,鎖骨的線條和下方緊實肌理的陰影近在咫尺,幾乎撞進我的眼裡。
他壓低的聲音像帶著細微的電流,擦過耳廓:「不困,那就走吧。」
「這麼快?」我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喉結滾動了一下。
「隨便帶套換洗衣服就行,酒店有洗衣機。」陳舵直起身,順手揉了揉我有些亂翹的頭髮,動作自然得仿佛做過千百遍,「既然說好了,那就說走就走。」
「行,那走出去打滴滴到高鐵站吧。」
「行。」陳舵拿出手機就準備下單打車,我制止了他:「這個錢我出吧。」
陳舵的臉色有些不太好,正準備說什麼。
我連忙說道:「我有優惠券,會便宜一點。」
「那好吧。」
……
半小時後,我們已經在高鐵站熙熙攘攘的候車大廳里。
他換了件簡單的灰色短袖T恤,肩背的線條被布料勾勒出流暢的弧度。我移開視線,覺得候車廳的空調好像不太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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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站的時候,離開車還有四十多分鐘。
陳舵四下看了看,指著不遠處兩根柱子間稍微清靜點的空位:「去那邊等。」
坐下後,我才發覺這位置有點微妙。不鏽鋼的長椅並不寬敞,我們挨得很近,手臂貼著手臂,大腿外側也僅僅隔了兩層薄薄的布料。
他身上的熱度源源不斷地傳遞過來,讓我有些僵硬,只好目不轉睛地盯著遠處滾動班次的大屏幕。
旁邊一個拖著大行李箱的大叔匆匆走過,輪子猛地碾過我的腳邊。我嚇了一跳,還沒反應過來,陳舵的手臂已經從我身後繞過來,不輕不重地把我往他那邊攬了一下。
「看著點路。」他朝那大叔的方向揚了揚下巴,聲音不高,卻帶著點不容置疑的味道。
等那人走遠,他橫在我身後的手臂卻沒立刻收回去,只是虛虛地環著,手掌搭在我另一側的椅背上,像是個未完成的擁抱。
我整個人幾乎被他圈在了靠柱子的這一角,鼻尖全是他身上乾淨的氣息。「我…我沒事。」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有點干。
「嗯。」他應了一聲,手臂終於收了回去,可身體依然靠得很近。剛才被他觸碰過的肩背,那片皮膚隔著衣服隱隱發燙。
「渴不渴?」他忽然問。
「有點。」
「等著。」他站起身,逕自走向不遠處的便利店。我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匯入人流,悄悄鬆了口氣,可周圍的空氣仿佛一下子冷清了不少。
沒過幾分鐘他就回來了,手裡拿著兩瓶水,還提著個小紙袋。他重新坐下,把一瓶水擰開遞給我,然後從紙袋裡拿出一個烤腸——紙袋下端還露出熟悉的薯片包裝角,是我最喜歡的那種口味。
「路上吃。」他把烤腸和薯片塞到我手裡。烤腸還是溫熱的。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這個?」我驚訝。
他擰開自己那瓶水,喝了一口,喉結滾動。然後側過臉看我,眼角彎起細微的弧度,在候車廳明亮的燈光下,那笑意里有些讓我心跳失衡的東西。
「宋聿章同學,」他慢悠悠地,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清的音量說,「某人偷看我的時候,我可沒閒著。」
「算了不逗你了,其實是我隨便買的。」
「……」我臉上剛剛降下去的溫度又轟地一下燒了起來,捏著溫熱的烤腸,一時語塞。
他低笑了一聲,沒再繼續那個讓我窘迫的話題,卻忽然伸出手,用微涼的指背極快、極輕地碰了一下我熱得發燙的耳垂。
「快吃,車快進站了。」他收回手,語氣如常。
那觸碰一瞬即逝,卻像一顆小石子投入心湖,漾開的漣漪久久不散。
我低頭,小口咬著烤腸,咸香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卻蓋不住身旁這個人存在感帶來的、一陣陣心悸的甜。
廣播開始提示我們的車次準備檢票。顧郡先站起來,很自然地把我放在旁邊的背包也拎起來甩到肩上,然後朝我伸出手。
「走了。」他的手掌寬大,指節分明,穩穩地懸在空中。
我抬頭,望進他含著笑和些許催促的眼睛。大廳的喧囂仿佛在瞬間褪去,只剩下他伸向我的手,和那句低沉的話語。
我放下吃完的烤腸竹籤,在自己褲子上擦了擦其實並不髒的手,然後,輕輕放了上去。
「怎麼樣,我像不像暖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