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那隻骨節分明的手掌。這又算什麼?兄弟間的扶持?可他的眼神,在嘈雜的背景里,顯得過於專注。
「算吧,全球氣候變暖有你的一份貢獻。」
我吐槽道。
「嘿嘿。」他撓了撓頭,一臉尷尬。
我暗自吐槽,暖男哪有自己說出來,明明就像是個炫耀的小孩。
感情在這拿我當以後談戀愛時候的經驗呢。
……
高鐵座位因為是一起買的,所以是連座。
我在過道車邊,陳舵靠窗。
剛坐下時,他還調侃了一句:「這下不用偷看了,光明正大看風景。」
我瞪他一眼,換來他低低的笑聲鐵平穩地行駛,窗外的風景從城市樓宇逐漸變為開闊的田野,又閃過一片片模糊的綠意。車廂內光線明亮,空調溫度打得有些低。
起初,我們各自看著手機,中間隔著有些礙事扶手。
車廂規律的晃動像一種溫柔的催眠,加上昨晚沒睡好,看了沒多久,困意就一陣陣襲來。
我頭靠著微涼的車窗玻璃,眼皮開始打架。
迷迷糊糊間,感覺旁邊的顧郡動了一下。他伸手把我倆之間的扶手抬了上去,收進椅背。
沒了阻隔,空間似乎瞬間貼近了許多。
我還沒完全清醒,意識浮沉。
是他的頭,靠了上來。
我身體僵住,餘光瞥見他閉著眼,呼吸均勻。
睡著了?還是……?我不敢動,任憑那溫熱和重量落在肩頭,心跳在安靜的車廂里格外清晰。
高挑的鼻樑,白皙的皮膚,外面風光正好,照在他的身上顯得格外好看。
我們出行沒有想著開車,因為他平時的工作很累,在高鐵上算是不錯的休息時間。
我也沒好意思再讓人家去開這麼遠的路。
畢竟我們也只是單純的舍友關係,再親密一點,也只是一個好朋友而已。
列車進入隧道,開始轉彎,他輕輕滑了一下,我下意識調整姿勢,右手笨拙地、虛虛地環過去,搭在他另一側肩頭,怕他撞到。
就在我面紅耳赤不知如何是好時。
他的手忽然抬起,覆在了我搭在他肩頭的手背上,溫熱,乾燥,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將我的手輕輕按穩在那裡。
時間仿佛凝固。
肩頭的重量,手背的包裹,他平穩的呼吸,窗外流動的光影。
一切都安靜得不像話,只有交疊的掌心下,血液奔流的聲音。
直到廣播響起,提示惠市將至。
肩上的重量移開,手背的溫暖撤離。他像剛睡醒一樣,揉揉眼睛,嗓音微啞:「到了?」
「嗯,快了。」我迅速抽回手,假裝整理衣角。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看向我:「睡得肩膀有點酸……你沒睡?一直這麼坐著?」
「我……也眯了一會兒。」我移開視線。
「哦。」他沒再多問,開始檢查行李。
只有我蜷起的手指,和左肩殘留的、若有似無的微壓與溫度,在無聲地訴說著剛才那一程的寂靜與親密。
直男的把戲,還是無意識的親近?
我依然分不清,但那片刻的安穩與悸動,是真實的。
其實我現在回想起來都感覺陳舵是故意的。
哪有人一上車就躺在別人肩膀上的,要躺也是我躺啊!
「我要跟你說聲抱歉。」他轉過頭,臉上還帶著點剛睡醒的松懶,眼神卻清亮,直直看進我眼裡,「太困了,一靠倒就睡著了,你不會怪我吧?」
他問得坦然,甚至帶了點恰到好處的、屬於朋友間的歉意。
我那些翻騰的心緒,瞬間顯得自作多情又可笑。
「沒事。」我擺了擺手,盡力讓聲音聽起來和他一樣自然隨意,甚至扯出一個笑,「看在你請我出來玩的份上,原諒你這個不算是問題的小問題。」
他像是鬆了口氣,笑容放大,那股熟悉的、帶著點痞氣的勁兒又回來了:「為了回報你,晚上請你吃頓海鮮大餐。」
「嘻嘻,」我順著他的話開玩笑,試圖把氛圍拉回更安全的地帶,「我估計你這『回報』要是放出去,很多人排著隊給你當枕頭靠一個鐘頭了。」
話一出口,我就有點後悔。這調侃聽起來……好像有點奇怪。
陳舵眨了眨眼,那雙略顯狡黠的眼睛裡光芒閃動,他忽然湊近了一點,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種探究的、戲謔的口吻:「那我要是一個五六十歲的、面黃肌瘦的猥瑣老頭,你還願意嗎?」
我被噎住了。
網上口嗨,說些「老頭也不是不行」的玩笑,不過是仗著屏幕隔絕現實。可真要面對一個形象不堪、眼神黏膩的陌生人,生理性的不適恐怕會瞬間壓倒一切。
現實又不是某些為了獵奇而存在的輕 H 小說,什麼身高185的直男壯漢體育生,被猥瑣老頭無恥侵犯……
這種完全違背常理和基本審美邏輯的情節,怎麼可能發生?光是想像那個畫面,就夠讓人頭皮發麻了。
但是……
我的思緒,卻不由自主地飄向了另一個方向。我對另外一種人設的文,倒是隱秘地感興趣。
不是弱者對強者的荒謬覬覦,而是……強大的、掌控力十足的人,心甘情願地被看似弱小的一方牽制、甚至控制。
想像一下,一個肌肉線條流暢、充滿力量感的身體,卻臣服於一個清瘦、甚至有些蒼白的少年。
那種力量上的絕對優勢與心理上的主動交付所形成的巨大反差,那種緊繃與順從之間的張力,會讓人從脊髓里升起一種戰慄的興奮。
不是源於暴力的壓迫,而是源於一種更深層、更私密的隱秘快感。
為此我寫下了那本《種田天才》。
可能會有人覺得陸瑾瑜才剛開始沒有多久就直接絞盡腦汁地交出自己的身體會有點不符合邏輯。
但是真正面對自己喜歡的人,我可能只能堅持自己的理智一秒鐘。
我抬眼看陳舵,他還在等著我的答案,嘴角噙著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胸肌將簡單的T恤撐起飽滿的弧度,手臂線條流暢有力——
我笑著說道:「如果你老了的話,那可以算是我的接受範圍。」
「想這麼長遠啊,宋聿章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