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說得別人好像很稀罕那樣。」
我幾乎是脫口而出，猛地坐起身，動作幅度大得把被子都掀開了一角。
我刻意把頭往後仰了仰，視線投向天花板，用下頜對著他，擺出一副誰在乎的表情。
然而，就在被子掀開、床頭燈光線毫無阻礙地流淌過來的那一兩秒里，我的餘光早已精準地投向了身側的陳舵。
他被我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也半坐起來，露出一截緊實的腰腹。
果然白白的。
那片皮膚在暖黃光線下，呈現出一種乾淨的、細膩的象牙白，甚至比他常年打球的臉上和手臂的膚色還要白上一些，幾乎沒什麼毛髮，平坦光滑，腹肌的溝壑在放鬆狀態下顯得柔和，但輪廓依舊清晰。
陳舵沒立刻接話，只是側著頭看我，臉上沒什麼表情，像是在觀察。
幾秒鐘詭異的安靜後，他才慢悠悠地、用那種近乎自言自語的音量嘀咕了一句：「明明就很想摸，剛剛也不知道是誰的手，裝作無意識想要碰我來著。」
轟——
我感覺自己臉上瞬間燒了起來。
我張了張嘴，想反駁，想說「我沒有」，但話到嘴邊，在對上他那雙平靜中帶著一絲瞭然的眼睛時，突然就泄了氣。
算了，都這樣了，再裝下去反而更可笑。
我垂下眼睛，盯著被面上交織的棉線紋理，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混著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羞赧：「……是有點想其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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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頭，重新看向陳舵，甚至還刻意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掃過他寬厚的肩膀，停留在被家居服覆蓋的胸膛位置。
「不過，」我清了清嗓子，試圖讓聲音聽起來隨意些，「網上都說，摸一次胸肌腹肌，得轉十塊錢。」
陳舵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沒說話，只是看著我，似乎在等我下文。
我目光滑過他領口露出的一小截鎖骨，又回到他臉上。
昏黃燈光下，他的五官比白日裡看起來柔和，但眉骨和鼻樑的線條依舊英挺。我舔了舔有點發乾的嘴唇，給出了我的報價：「不過嘛，看你這個長相，再配上你這個身材……我覺得市場價得漲。摸一次，二十，不過分吧？」
陳舵看著我，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那雙總是顯得有點沉穩過頭的眼睛裡，慢慢漾開一點笑意。
他平時笑的時候也不多，且大多含蓄，很少笑得這麼……開懷，眼睛都彎了起來，臥蠶變得明顯，整個人瞬間褪去了那層若有若無的疏離感，變得生動明亮。
「那我不是發財了？」他笑著說，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愉悅和調侃，「行吧行吧，」他像是很勉強似的搖了搖頭，但眼裡的笑意未減，「看在金錢的面子上，我就……給你摸一會兒得了。」
他說得輕鬆自然，甚至他還配合地調整了一下坐姿，往後靠了靠，讓上半身更舒展地面對我，一副「顧客請便」的姿態。
可我反而更慌亂了。
真到了可以為所欲為的這一刻，先前那股勇氣突然蒸發了一大半。
喉嚨發乾，手心冒汗。
目光落在他家居服覆蓋的胸膛上，那下面就是我想了很久的……
「磨蹭什麼？」陳舵催促道，語氣裡帶著點不耐煩，但眼神依舊溫和，「過了這村可沒這店了啊，宋聿章同學。計時收費的。」
「急什麼？就這麼想被我摸嗎？」我嘴硬地頂回去，試圖用虛張聲勢掩蓋內心的山呼海嘯。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
我抬起手，指尖因為緊張有些微的顫抖。
室內安靜極了，我能聽到自己粗重的呼吸聲，還有他平穩得多的氣息。
陳舵本還想說什麼，但是嘟囔了許久還是沒出聲。
我的手指，終於落在了他的肩膀上。隔著一層柔軟的棉質布料，先感受到了衣料的紋理，然後，是底下溫熱而堅實的觸感。
我的指尖先是試探性地按了按。
陳舵沒動，只是看著我，呼吸節奏都沒變。
我的膽子稍微大了一點，手掌順著他的肩膀弧度，慢慢滑向他的胸膛。手掌完全貼上去的瞬間，一種難以言喻的充實感和溫熱感包裹了我。
我掌心下的那塊肌肉，飽滿，緊實，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起伏，充滿了生命的力量感。
我下意識地收攏手指，輕輕抓握了一下。那種充滿彈性的、柔韌中帶著絕對硬度的觸感，讓我頭皮都有些發麻。
和健身房裡那些誇張的肌肉塊不同，陳舵的胸肌練得恰到好處，飽滿而不突兀，是長期規律運動塑造出的、流暢漂亮的形狀。
我的拇指無意識地，在他胸肌中間的位置，沿著那道隱約的溝壑，輕輕摩挲了一下。布料摩擦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陳舵的呼吸似乎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非常輕微。
我的動作也隨之一頓，抬眼看他。
他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只是眼睫垂了一下，又抬起來，對上我的視線，嘴角還掛著那點未散盡的笑意，但眼神似乎深了一些。
「怎麼樣，宋聿章同學？」他問，聲音比剛才低啞了一點點，「二十塊，值嗎？」
「還……還行吧。」我聽到自己的聲音有點發飄，強迫自己移開視線，重新聚焦在我作亂的手上。不能只停留在胸口。
我的手掌開始移動，帶著一種探索般的虔誠和緊張並存的顫抖，從他胸膛中央，緩緩向側邊滑去，感受著胸肌外側那逐漸收束的、鋒利的邊緣。
然後，順著肋骨的弧線，指尖試探著，滑向了他的腹部。
隔著衣服，能摸到塊壘分明的腹肌輪廓。我的指尖順著肌肉的溝壑行走，一道，兩道……心跳如雷。
我甚至能感覺到，在我手指滑過時，他腹部的肌肉微微繃緊了一下，又強迫自己放鬆下來。那種克制下的反應，比任何直白的邀請或抗拒，都更讓我心弦震顫。
我的手掌終於整個覆在了他的小腹上。這裡沒有胸肌那麼厚實，但更加緊緻，肌肉的線條在手心下清晰可辨，溫熱，平坦，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我的掌心甚至能感覺到他身體深處傳來的、沉穩的心跳，透過層層肌理，隱約傳來。
我的全部感官都集中在掌心下的這片領域，他的溫度，他的質感，他克制的呼吸，他偶爾掠過的、不易察覺的細微顫慄。
「夠了吧？」陳舵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更啞了一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我如夢初醒，猛地縮回手，像是被燙到一樣。
手掌驟然離開那溫熱的源頭，空落落的。
臉上剛剛稍有減退的熱度再次轟然上涌，我都不敢看他，迅速扭過頭，抓起被子胡亂蓋住自己，只露出一個發紅的耳朵尖。
「嗯……還行，馬馬虎虎。」我悶在被子裡說，聲音含混不清，「二十塊……回頭微信轉你。」
身後傳來陳舵低低的一聲笑，很輕，聽不出太多情緒。然後是他躺下時，床墊發出的細微聲響，以及他拉被子的聲音。
「睡吧。」他說，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平穩，「不早了。」
「哦。」我應了一聲，身體僵硬地躺在床沿，心臟還在不規律地狂跳。
我閉上了眼睛。
良久都沒有睡著。
但耳邊均勻的呼吸聲，似乎讓我聽出了我的枕邊人，已經入睡了。
這次應該是真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