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他轉過頭，眉頭擰著，眼神裡帶著被我突然反應搞懵的疑惑，還有一絲未褪盡的狼狽。
「真的假的，你要看？」
天知道，我此刻心臟跳得像在擂鼓，血液衝上耳膜嗡嗡作響。
如果他真敢順著我的話，哪怕只是做個脫褲腰的動作，我敢保證我的視線會在0.13秒內鎖定目標，並且大腦直接因為過載而藍屏重啟，餘生大概都靠回味這一幕度過。
但我不能露怯。
我甚至得裝出一副「雖然這要求有點離譜但誰讓咱是兄弟呢我勉強可以幫你鑑定一下」的、帶著點無奈和縱容的神情。
我必須把主動權看似攬過來，把這場麵粉飾成兄弟互助的荒唐戲碼。
「你看那你大樹掛碩果我要是不欣賞一下也說不過去是吧，咱們都是兄弟，看一眼咋了。」看他臉上紅暈未消，眼神閃爍，我決定再加一把火，把這荒唐事包裝得正經一點，至少聽起來像那麼回事。
我挺了挺背，努力讓自己的表情嚴肅起來：「而且，咱這也不完全是瞎胡鬧。從醫學角度講，兄弟之間互相關注一下生理健康，很有必要。」
陳舵的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突然開始背誦《黃帝內經》的猴子。
我無視他的表情，繼續一本正經地胡謅：「有些情況，早點發現，早點干預，對吧？比如……嗯，精索靜脈曲張？或者，包皮方面的問題……」
「我雖然比不上老軍醫，但基本常識還是懂的。趁現在環境私密，光線也好，我給你做個初步的、免費的肉眼健康評估，邏輯上是不是完全合理？」
說完，我還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仿佛剛剛提出了一個造福全人類的偉大建議。
與此同時，我的右手悄無聲息地用指尖在手機屏幕上盲打如飛，以生平最快的手速點開豆包，輸入「男性健康自查外觀標準」
該死！早知道有今天，當年課堂上就不該摸魚！
現在只能臨時抱佛腳，但願豆包能給點力，別讓我等會兒對著「重點部位」支支吾吾，除了「挺大」之外憋不出第二個專業形容詞。
我這套的組合拳，效果拔群。
陳舵臉上的血色原本因為尷尬和懊惱褪去了一些，此刻又「騰」地一下全涌了回來，比剛才更鮮艷，連脖子根都紅了。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我這套歪理，卻又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眼神亂飄，就是不敢直視我。
「那也不能在這裡看吧，多尷尬啊。」他臉上多了一點紅暈，臉不自禁往海邊瞥去。
這邊算是沿途的海岸線。
風光一片大好。
栽種著各種各樣說不出名字的樹。
最重要的是，這邊不怎麼見有人來。
一般遊客在什麼沙灘裡面被各種遊艇沙灘摩托之類的吸引。
這種偏僻的海岸線風景一般根本不會有人踏足。
剛剛那倆路過的鬼火少年還真就能找到這麼陰間的地方過來耍。
不過我想除了他們估計也不會再有人來這個地方了。
於是我想到了一個新點子，又鼓起勇氣說了一句：「舵哥。」
「嗯？」他挑了挑眉：「我還是覺得不太好。」
「不是，」 我打斷他，搖了搖頭，海風把我的頭髮吹得有些亂，我隨意撥了一下，目光落在他因為緊張而微微握拳的手上。
那雙手，指節分明，修長有力，此刻卻透著一股無措。
「我是想問，」 我頓了頓，像是在思考怎麼開口，聲音也放輕了些，帶著一種單純的、好奇的口吻。
「你牽過別人的手嗎？」
陳舵還真陷入了沉思：「沒有，沒人讓我牽啊主要是。」
他攤了攤手，直男憨憨的模樣分外可愛。
我吸了口氣，讓海風冷卻一下我過快的心跳，然後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攤開在他面前。
我的手指確實比他的纖細不少，掌心紋路也淺，在陽光下顯得沒什麼血色。「你要不要……試著牽一下我的？」
陳舵的眼睛猛地睜大了，目光在我臉上和我的手之間來回逡巡，滿是不可置信。
在他開口之前，我語速加快，拋出我精心準備的理由：「你看，我手指細，骨架也小，跟女生可能……觸感上有點類似？」
我晃了晃手，試圖增加說服力。
「而且，」 我壓低聲音，湊近了一點，「中概老師以前在上實訓課說我體質偏寒，手腳容易涼，這點是不是也挺像一些女生的？」
我看著他，眼神真誠，「你現在就當……積累點經驗？提前適應一下牽女孩子手是什麼感覺，以後真遇到喜歡的姑娘，牽起來不就從容多了嘛！」
最後，我故作輕鬆地聳聳肩，把手又往前遞了遞，臉上擺出「看兄弟我多為你的終身大事操心」的坦蕩表情，竭力掩藏指尖那微不可察的顫抖。
風似乎停了那麼一瞬。海浪聲也遠了。
「我可沒有什么小心思，只是單純為兄弟著想而已。」我聳了聳肩，表示了一下我的誠意。
而誰曾想。他動了。
不是立刻握住，而是極其緩慢地、帶著一種遲疑的審慎，抬起了他的右手。
他的手指骨節分明，掌心有薄繭，在午後的天光下，皮膚紋理清晰可見。那隻手在空中停頓了一瞬，然後，才以一種近乎緩慢動作回放般的速度，向著我攤開的掌心靠近。
我的心臟在那一剎那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所有感官的焦點都匯聚在那即將接觸的方寸之間。
我能看清他指甲修剪得乾淨整齊的弧度，能看見他手背上微微凸起的青色血管。
然後。
他的指尖，先是極其輕微地，觸碰到了我的掌心邊緣。
一點冰涼，帶著海風的濕意，和他皮膚本身乾燥的質感。
冤枉！農村人沒見過世面就是冤枉！
被冷白話少聲音好聽的182體育生握個手都以為是抓到了世間最美好的一切。
我好像隱隱約約聽到了耳邊的呼吸聲也變得粗重。
這小子。
不是哥們，握個手，你都能起反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