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66章 車馬很慢

第66章 車馬很慢

2026-09-16 19:03:43 作者: 豬飛翔

  「別,別親了,我上車還不行嘛!」

  我發現自從陳舵那天把話攤開說之後,整個人就跟變了個人似的,以前那點若有似無的疏離和悶騷徹底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無賴的、明目張胆的親昵和黏糊。

  我能怎麼辦?只能紅著耳朵,咬牙切齒地罵他無賴,然後認命地爬上后座。

  坐穩後,我把臉撇向一邊,故意不看他寬闊的後背,也不說話。

  山風吹在臉上,帶著草木的清新,也吹不散我臉上和他剛才貼近留下的熱度。

  心裡有點亂,有點甜,還有點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無賴作風搞得不知所措的羞惱。

  小電驢平穩地行駛在通往郊野公園的路上。

  午後的陽光透過行道樹,灑下斑駁的光影。

  陳舵開得不快,似乎很享受這段路程。沉默持續了幾分鐘,只有風聲和電機輕微的嗡鳴。

  很快,陳舵率先打破了這有點微妙的氣氛:「幹嘛不說話?」 他微微側頭,聲音混在風裡傳來。

  「不想說。」 我沒好氣地回了一句,手臂虛虛地環著他的腰,沒像之前那樣抱緊。

  「不想說啊……」 他拉長了語調,帶著點瞭然的笑意,然後,就在我以為他要說什麼的時候,他突然擰了下剎車,小電驢速度驟減,靠向路邊,「那我停車親你了。」

  他說著,真的把車停在了路邊一棵大樹下,單腳支地,作勢就要轉頭。

  「說!我說還不行嘛!」 我嚇得趕緊開口,伸手推了他後背一把,力道不重,更像是在表達不滿。

  這人怎麼這樣!光天化日,路邊隨時有人經過!

  陳舵得逞地低笑出聲,重新擰動油門,車子再次平穩上路。「這還差不多。」

  他語氣愉悅,像只偷到腥的貓。

  我對著他的後腦勺無聲地做了個鬼臉。

  真是的,談之前也沒發現他這麼粘人啊,還這麼……不要臉。說好的高冷體育生呢?說好的話少人狠呢?都是騙人的!

  「猜你也不知道想說什麼,」 陳舵的聲音帶著笑意傳來,替我解了圍,又拋出一個更離譜的提議,「這樣吧,你給我背段文言文聽聽?就背《滕王閣序》怎麼樣?『豫章故郡,洪都新府』,你名字出處呢。」

  「不會,」 我毫不猶豫地拒絕,語氣是十二分的無語,「這篇沒背熟。」 誰沒事記那個啊?而且我現在滿腦子都是他剛才要親我的威脅,哪有心思背古文。

  「那……《離騷》?」 他不死心。

  「這篇我現在唯一的印象就是,『離』是通假字,通『罹』,意思是遭遇』。」 我沒好氣地說,順便展示了一下我那點可憐的、應付考試後殘留的古文知識。

  陳舵在前面悶笑,肩膀都抖了兩下。「那唱歌總行吧?」 他又換了個方向,聲音裡帶著誘哄,「反正到公園還有一小段路,唱首歌聽聽?就當給司機解悶了。」

  唱歌?我眼珠一轉,心生一計。「好。」 我答應得異常爽快。

  陳舵似乎沒想到我這麼快就妥協,愣了一下,從後視鏡里瞥了我一眼,眼神帶著點疑惑和期待。

  我清了清嗓子,在他背後,字正腔圓地開口唱道:

  「這是我第一次,當你的老爸——」

  才唱了一句,前面的人身體明顯一僵。

  我憋著笑,繼續深情演繹:「我們的心情都有點兒複雜。你拼命發芽,我白了頭髮——」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打住!打住!」 陳舵終於忍不住了,猛地擰了下剎車,回過頭,一臉又好氣又好笑的表情,「宋聿章!你這是歌嗎?!你這是占我便宜!」

  「《爸爸去哪兒》主題曲啊!」 我理直氣壯,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你沒看過啊?多經典的親子節目!」

  「我看過個頭!」 陳舵笑罵,空出一隻手作勢要向後拍我,被我敏捷地躲開,「你這是蓄意報復!不行,重唱,換一首正常的!」

  「不換,就這首,愛聽不聽。」 我抱著胳膊,得意洋洋。

  陳舵瞪了我一眼,拿我沒辦法,只能悻悻地轉回去,重新開車,嘴裡還嘟囔著:「行,你等著,等到了山上……」

  「到了山上怎樣?」 我挑釁。


  「到了山上……」 他拖長了調子,從後視鏡里瞥我,眼裡閃著不懷好意的光,「到了山上,看誰叫誰爸爸。」

  「呸!」 我面紅耳赤地啐了他一口,心裡卻因為他這幼稚的鬥嘴而泛起一絲甜意。

  笑鬧間,郊野公園的入口已經近在眼前。

  我們把小電驢停在指定的停車區,鎖好車。

  公園不算特別大,但綠化很好,一座不高但連綿的小山丘是主體,修了平整的步道和石階。

  因為是工作日午後,遊人不多,只有零星幾個散步的老人和帶孩子的家長。

  陳舵沒有猶豫接過我背後的包,「走了,宋聿章小朋友,跟緊爸爸,別走丟了。」

  「渴的話跟爸爸說一下,爸爸給你水喝。」

  「滾!」 我沒好氣地捶了他胳膊一下,卻也沒反駁這個稱呼。

  我們沿著緩坡步道開始往上走。石階不算陡,但持續向上還是有些費力。

  陽光透過茂密的樹冠灑下,在地面上投出晃動的光斑,空氣里瀰漫著草木和泥土的清新氣息。

  一開始我們還並排走著,偶爾斗兩句嘴。

  但走著走著,陳舵漸漸走到了前面,時不時回頭看我一眼,伸出手:「累不累?要不要拉你?」

  「這才幾步路,看不起誰呢。」 我嘴上逞強,但呼吸確實有點微喘。

  又爬了一段,坡度稍陡。陳舵直接停下了腳步,轉過身,朝我伸出手。他的手很大,骨節分明,掌心朝上,靜靜等著。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截稍陡的石階,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掌溫熱乾燥,立刻收緊,將我的手牢牢握住,一股沉穩的力量傳來,帶著我輕鬆地跨上了那幾級台階。

  然後,他也沒鬆開,就這麼很自然地牽著我,繼續往上走。

  手心相貼,溫度交融。

  我突然理解了什麼叫做車馬很慢,一生只夠愛一個人。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