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雙男主，那分明就是兄弟情！」
我對著手機，聲音不自覺拔高，試圖用理直氣壯掩蓋心虛。「我說舵哥你能不能別腐眼看人基？我寫的那本是無cp的異界升級流爽文！男主從頭到尾獨美，升級打怪收小弟，感情線？不存在的！」
如果不是親親抱抱舉高高也算兄弟情的話，那我這辯解……好像確實沒什麼說服力。
「那你把連結推給我看看，」 陳舵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悶悶的，帶著點不容置疑，「不然不帶你打遊戲了。」
威脅我？
「得，不打就不打，」 我立刻昂起下巴，對著空氣做出趾高氣昂的姿態，雖然他知道，「說得誰稀罕一樣！我剛拿了一晚上金牌輔助，MVP拿到手軟，手感正熱！我現在去大廳隨便拉個四排車隊，分分鐘上分好吧！」
這話倒不全是吹牛。剛和陳舵打完那幾把，我補了手軟輔，配合默契，確實贏多輸少，我也混了好幾個金牌輔助，評分不低。
這會兒正有點飄飄然。
「那你排啊。」 陳舵的聲音依然悶著，聽不出什麼情緒，但仔細品，好像……摻進去一點不高興？
排就排！我還不信了！
我利索地退了和陳舵的組隊房間，點開大廳招募，隨便進了一個看起來還算正常的「來輔助，不壓力」車隊。
隊伍里有個玩射手的，開著麥，聲音是那種刻意壓低的、帶著點氣泡音的「辣條音」，一口一個「兄弟牛啊」、「這波控制絕了」、「輔助跟我，帶飛」。
可我聽著那些恭維，看著屏幕上的「勝利」和金牌輔助標誌，心裡卻莫名空落落的，一點也提不起勁。
剛才和陳舵打遊戲時，即使輸了，互相吐槽兩句，或者他秀操作時我小聲驚呼，那種隱秘的快樂和心跳加速的感覺，完全找不到了。
這遊戲……突然變得有點沒意思。
我退了車隊，回到遊戲大廳。手指無意識地劃拉著好友列表，點開和陳舵的聊天框。空空如也。沒有「還打嗎」，沒有「剛才那把我的」，什麼都沒有。
陳舵……不會真的生氣了吧？
就因為我沒給他看小說連結？還是因為我說要去大廳隨便組隊？
壞了。
剛才那點贏了遊戲的虛浮得意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後悔。
我幹嘛要嘴硬？幹嘛要跟他槓？明明知道他那傢伙有時候心眼跟針尖似的，尤其是在關於我的事情上……
正當我抓耳撓腮，點開和顧郡的聊天窗口，手指在虛擬鍵盤上敲敲打打，刪刪改改，琢磨著是發個「？」試探一下，還是直接認慫說「連結發你了舵哥」的時候——
手機頂端突然彈出一條轉帳提醒。
來自：顧郡
金額：¥520.00
備註：不好意思，都怪我。
我盯著那條轉帳信息，手指僵在屏幕上方，心跳漏了一拍。
520？還是「不好意思，都怪我」？
這什麼操作？道歉禮金？還直接上520？
我第一反應是：哪有人看到道歉轉帳秒收的啊！！
那也太沒骨氣、太現實了吧！
反正我不是那樣的人！
我得拉扯一下，矜持一下。雖然那接收按鈕看起來無比誘人。
我強忍著立刻點下去的衝動，退回到聊天界面，手指飛快地打字。
【宋聿章：幹嘛？】
發出去，又覺得太生硬，補充了一個問號表情包。
陳舵回得很快。
【顧郡：給宋聿章同學的道歉禮金。】
我有點哭笑不得。
【宋聿章：道歉就發520啊？】
我故意反問，想看看他怎麼說。心裡其實在瘋狂吶喊：一次520我可以理解，難道次次道歉都520？
這樣下去山都會塌了。
沒想到，陳舵的理解能力似乎和我在不同的頻道。
我消息剛發出去不到三秒。
又一條轉帳信息彈了出來。
來自：顧郡
金額：¥520.00
備註：（空）
？？？
餵？！我快抵擋不住這金錢攻勢了啊大哥！
不是讓你加倍的意思！
我趕緊解釋，生怕他再轉第三個520過來。
【宋聿章：不是！！我是想說，如果每次道歉都發520，你不是要破產？！】
消息發出去，我盯著屏幕，心臟砰砰跳。這次他應該看懂了吧？
陳舵那邊顯示「正在輸入…」，過了一會兒，消息過來。
【顧郡：哦哦，原來你是這個意思。】
他好像才反應過來。
然後緊跟著又是一條。
【顧郡：你放心，除了那輛特斯拉的月供，其他方面我基本不怎麼花錢。】
特斯拉月供？我愣了一下。
是了，他好像提過家裡支持他買了輛車，他自己也在還月供。難怪平時看他消費挺節省的，除了打球必備的裝備和偶爾請我吃飯，沒什麼大開銷。
可就是因為有這筆車貸，才更顯得他這動不動520的轉帳有點……莽撞啊弟弟！
恩格爾係數都被這月供拉低了，還這麼大方？
我心裡那點因為他轉帳而生出的微妙情緒，突然就變成了混雜著心疼和無語的複雜感受。
【宋聿章：那你還月供，壓力大嗎？每個月還剩多少可支配的？】
我沒忍住，問了出來。問完又覺得有點越界，像在打探他的經濟狀況。
陳舵似乎沒覺得有什麼，回答得很坦率。
【顧郡：這個收入不算穩定。主要是兼職家教和偶爾接點散單。運氣好項目多的時候，扣掉月供，可能還能剩個三四千吧。不多，但也夠用了。】
三四千……對一個在校學生來說，扣除必要生活開銷，其實也算可以了。但他還要養車，還要應付其他可能的花銷，比如……給我發520？
我看著聊天框裡那兩條並排的、未收取的520轉帳，和他說「夠用了」的平淡語氣，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酸酸軟軟的。
這個傻子。
「宋聿章同學。」
「視頻聊天不。」
「哦，也行啊。」
可就在我點完接聽。
我震驚了。
「你沒穿衣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