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頻通話接通的一瞬間,屏幕那端涌過來的視覺衝擊讓我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陳舵顯然剛運動完,背景是他宿舍熟悉的書桌和牆壁。他沒穿上衣,只穿著一條寬鬆的灰色運動短褲,赤著精壯的上身。
汗珠順著他線條分明的胸肌溝壑滑下,流過緊實平坦的小腹,沒入褲腰邊緣。皮膚因為剛劇烈運動過而泛著健康的紅暈,在宿舍頂燈不算明亮的光線下,蒸騰著熱氣,每一塊肌肉都繃著流暢有力的弧度,掛著細密的汗,亮晶晶的,充滿了一種勃發的、野性的生命力。
他微微喘著氣,頭髮也濕漉漉的,幾縷黑髮貼在額前。
他一隻手肘撐在桌上,手掌托著下巴,就這麼大剌剌地、毫無遮擋地出現在鏡頭前,臉上帶著點運動後的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似笑非笑的、帶著明顯戲謔和試探的神情。
「剛出去跑了十公里,還沒洗澡,索性把衣服脫了。」 他開口,聲音還帶著點未平息的喘息,有點啞,混著電流聲,鑽進耳朵里痒痒的,「怎麼,你介意啊?」
他說著,還故意對著鏡頭,用空著的那隻手,隨意抹了一把額頭上滑到眉骨的汗珠,動作自然又帶著點說不出的……色氣。
我的喉嚨瞬間有點發乾,眼睛不受控制地在他汗濕的胸膛和腹肌上多停留了兩秒,才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對上他帶著笑意的眼睛。
臉上熱度「騰」地一下就上來了,心跳也快了好幾拍。
「我是不介意,」 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甚至帶上點嫌棄,但估計沒什麼說服力,「但是舵哥,咱們這樣開著視頻,你光著個膀子,乍一看,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在幹嘛呢。」
陳舵在屏幕那頭低低地笑了起來,胸膛隨著笑聲微微震動,那畫面衝擊力更強了。他歪了歪頭,眯起眼睛,那雙平時顯得清澈的狗狗眼,此刻微微眯起,眼尾上挑,透出一點危險又迷人的氣息,像鎖定獵物的某種大型貓科動物。
「那你想幹嘛,宋聿章同學?」 他故意放慢了語速,每個字都像帶著小鉤子,「你要是說出來的話,我可以……考慮一下。」
考慮一下?我敏銳地捕捉到他話里的餘地。這傢伙,又想挖坑給我跳。
我沒有立刻上當,反而嘴角一彎,學著他平時那種帶著點狡黠的笑,反將一軍:「只是考慮一下的話,那不行。你得說要答應我,我才會把事情說出來,對不對?不然我說了,你又反悔,我多虧啊。」
陳舵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斤斤計較,嘴角幾不可察地輕撇了一下,像是有點意外,又覺得有趣。「那萬一……」 他拖長了調子,眼神在我臉上逡巡,「你說一些……過分的要求怎麼辦?」
「過分的要求?」 我立刻瞪大眼睛,佯裝出一副被冤枉的、不高興的樣子,「怎麼可能呢!舵哥,你看我像是那種會提過分要求的人嗎?咱們可是好兄弟,我能害你?」
我努力讓自己的表情顯得真誠又無辜,心裡卻開始飛速盤算,什麼樣的要求算不過分又能達到我的目的。
陳舵看著我,似乎在認真思考我的話。
他臉上的戒備放鬆了些,點了點頭,語氣帶著點縱容和無奈:「那行,你說吧。我答應你,行了吧?」
成了!
我心裡小小地歡呼一聲,臉上卻維持著平靜。看著他因為運動後格外性感的身材,和那張帶著汗意、帥得有點過分的臉,一個惡作劇般的、帶著點報復他剛才「色誘」意味的念頭,猛地竄了上來,幾乎沒經過大腦思考,就脫口而出:
「那你把褲子脫了。」
「……」
屏幕那端的陳舵,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他瞪大了眼睛,那雙總是顯得很亮的眸子裡寫滿了震驚。
他像是被我的話燙到了一樣,身體幾不可察地往後仰了一下,連帶著鏡頭都晃了晃。
「不是???」 他回過神來,聲音都拔高了一個度,帶著難以置信的愕然和一絲羞惱,「宋聿章同學!你、你現在是裝都不裝一下了是吧?!」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找回一點主動權,臉上那點強裝的鎮定裂開縫隙,露出底下真實的窘迫和慌亂,嘴上卻還要硬撐:「別」人家在床上都還講究個什麼前戲呢!你這一上來就……」
「前戲?」 我被他這副樣子逗樂了,心裡的惡作劇因子更盛,故意挑眉,饒有興致地追問,「那你說說看,什麼前戲?嗯?讓我學習學習。」
我倒要看看,這個平時看起來直來直去、偶爾耍點小流氓的體育生,能憋出什麼專業的騷話來。
陳舵被我追問,臉上的紅暈更深了,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脖子根,連裸露的胸膛都似乎更紅了點。
他眼神飄忽了一下,然後磕磕巴巴地舉例:「比方說……你下指令,讓我做、做幾十個伏地挺身,或者波比跳什麼的……然後在我大汗淋漓的時候——」
「繼續脫衣服?」
「宋聿章!」 陳舵被我精準補刀,徹底惱羞成怒,對著鏡頭吼了我一聲,但聲音里沒什麼真正的怒氣,更多的是窘迫和拿我沒辦法的抓狂,「能不能不要提脫衣服這個事情了!」
他喘了口氣,努力平復情緒,然後像是做出了重大妥協,眼神躲閃著,語氣生硬地說:「除了這個!除了脫褲子這件事!其他的事情你說說看,我肯定答應你!」
「行,」 我收起玩笑的表情,換上相對認真的神色,「那你給我讀一篇小說吧。」
陳舵顯然沒料到我的要求會跳躍到這么正常,他愣了一下,眼神裡帶著明顯的錯愕:「讀小說?」
「嗯。」 我點點頭,解釋道,「其實我就是在找點靈感。看小說,聽小說,或者……問你一些問題,對我來說都是獲取靈感的方式。
這麼轉念一想,倒是覺得可以直接把問題拋給你,讓你讀點東西,說不定我能從你的聲音或者你選的故事裡找到點感覺。」
我的態度相當誠懇。
陳舵看著我,似乎在判斷我是不是又在挖坑。過了幾秒,他臉上的戒備和窘迫慢慢褪去,恢復了些平時的沉穩。
他點了點頭,語氣也正常了許多:「什麼類型的?我琢磨一下。」
「荒村惡童看過沒有。」
我脫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