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舵哥，」 我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無力感，「你能不能對自己好一點？別老是想著給別人付出，做些吃力不討好的事。」
就我目前受到的教育和根深蒂固的觀念，人應該努力進取，靠自己去爭取和創造，而不是總惦記著從別人那裡得到什麼，或者讓別人為自己付出。
雖然我嘴上總說別太有愧疚感，但現實里，我往往也會想方設法把一些東西儘量「還」給別人，以求心理平衡。
就像之前給老闆代打遊戲那會兒，我總不好意思報高價，打出的高分也常常以「贈送」的形式給客戶，仿佛這樣才算圓滿。
陳舵這麼大老遠開幾個小時車過來，就為了給我送個所謂的測試資格？
就為了懲罰我昨天沒認真聽他念小說？這代價和回報，怎麼算都太不對等了。
我聽得都覺得，自己究竟值不值得他這麼折騰？我是不是太「貴重」了，貴重到讓他不惜成本？
「宋聿章同學，」 陳舵看著我，眼神裡帶著點無奈的笑意，像在看一個不諳世事的小孩子，「其實我覺得你每次都會想得太多。就像你往王者榮耀里充錢買皮膚，你會每時每刻都想著，這筆錢要給你帶來什麼具體的回報嗎？」
他晃了晃頭，似乎覺得我這種思維模式，像個還沒長大的孩子，對世界的運行規則反應太過應激。
「我懂了！」 我突然打斷他，像是抓住了什麼關鍵邏輯。
陳舵一臉詫異，眉頭微挑：「哦？你竟然懂這麼快？」
「我懂你的意思，」 我語氣裡帶著點自嘲，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你做這個比喻，就是說我就像一款遊戲唄。上頭的時候，就往死里氪金，覺得什麼都值得。不愛了，或者膩了，右滑卸載，說到底就是玩玩唄，誰還當真？」
雖然我早就有預料，但親耳聽到他用這種方式比喻，心裡還是泛起一陣酸澀的難過。
我覺得自己不是那種戀愛腦，也從來不會把「愛」和「喜歡」整天掛在嘴邊，可我的行為卻出賣了我。
我會每天不自覺地留心他穿什麼衣服，午飯吃了什麼，今天開不開心，又收穫了什麼。
我會留心他喜歡聽的歌，玩的遊戲，平時的體育項目。
甚至在他們球隊訓練的時候，我會偷偷坐在觀眾席上，看他和其他隊員揮汗如雨，看他站在排頭，因為他長得高、帥，又有精神，永遠是隊伍里最耀眼的那一個。
每當他訓練中場休息，目光不經意地望向我這邊時，我都會立刻裝模作樣地低頭玩手機，生怕被他發現我在看他。
我多麼希望他能對我說一句「我喜歡你，喜歡得不得了」，但心底又清楚地知道，這一切都太過荒謬。
我從來沒有像「倒貼婆」一樣，洋洋灑灑地給他送球鞋、送顯卡，用物質去堆砌感情。
絕大多時候，在這段關係里，占據主動權的，一直是他。
想到這裡，一股無名火夾雜著委屈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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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賭氣地抬起頭，想用言語刺傷他，想讓他也體會一下這種「不被重視」的感覺。
「其實我什麼都懂，陳——」
我的話還沒說完，陳舵的身子猛地貼近，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瞬間將我擠在了沙發靠背和他的胸膛之間。
他身上那股混合著車裡空調味和淡淡汗水的氣息，再次強勢地籠罩了我。
他粗重的鼻息，帶著灼熱的溫度，又又又又打在我的臉頰上。
「你懂個屁，宋聿章。」
他的聲音低沉得像只嘶吼的狼，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今天你要是不認錯，」 他頓了頓，嘴唇幾乎貼上了我的耳垂，熱氣噴涌而入，「你別想在你爸媽回來之後，還能看到一個完好無損的宋聿章了。」
我的手腕還被他一隻手死死扣在身後, 另一隻手撐在沙發靠背上, 將我完全禁錮在他和沙發之間。
這個距離, 近到我能數清他垂下的眼睫, 看清他眼底翻湧的、毫不掩飾的暗流。那裡面沒有真正的怒氣, 只有一種近乎偏執的、想要確認什麼的渴望。
「我……」 我艱難地吞咽了一下, 感覺喉嚨幹得發疼, 「我錯在哪兒了？」
陳舵的嘴角勾起一個極淡、卻極具壓迫感的弧度。他低下頭, 鼻尖幾乎要蹭到我的鼻尖, 灼熱的氣息噴灑在我的唇上, 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親昵和威脅。
「錯哪了？」
陳舵的聲音緊跟其後：「everywhere.」
雖然只有幾個字節的簡短發音，但是卻又聽得讓人很沉淪。
有點像某個知名人士被記者採訪的之後露出意味深長的表情然後說他的聲音很sexy的那種感覺。
明明他說他英語不好，但很多時候天賜的東西總是讓人覺得完美得可怕。
「好漢饒命，這是我家，我感覺我爸媽隨時會回來，要不咱們進房間。」
可我剛說完這句話我又思忖到不對勁的地方。
什麼叫做我爸媽隨時會回來，要不咱們進房間。
這種情況，比引狼入室還要恐怖啊！
陳舵嘴角也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不好吧，宋聿章同學，我剛開車過來，現在身上一股汗味，你不怕我弄髒你的床褥啊。」
「其實我聞著還好，沒事我其實也不怎麼愛乾淨。」我低下頭，有點不敢直視他。
「行吧，這樣，你答應我一個小條件，我就跟你進房間。」
我抬頭，看著他的劍眉下神色肅穆，感覺應該是正經條件吧。
「行，我答應你總可以了吧。」
陳舵挑眉：「問都不問？」
「我感覺你應該是會提正經條件的那種人。」我說完這句話又感覺到有點不太對勁了。
果然。
只見陳舵站起了身，即便是我站著也比我高一大半個頭的身軀就這麼筆直地挺立在我的身前。
他的聲音悠悠地傳了過來。
「這樣，你主動親我一口，這就是我的小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