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行了。」
我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軟綿綿地癱倒在床上,身下酥軟的床墊絲毫不能緩解從手腕到肩膀蔓延開來的酸脹和疲憊。
手指尖都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和用力而微微發麻。半個小時了,整整半個小時!
官都有得做了,這小子居然還一副我還能再戰三百回合的樣子,精神抖擻,眼神亮得嚇人。
我軟倒在床上,有氣無力地嘟囔:「現在不管你怎麼誇我,怎麼威逼利誘,我都不會繼續了。真的,不行了,罷工了。」
陳舵就側躺在我旁邊,一隻手撐著腦袋,好整以暇地看著我。他臉上帶著那種饜足的、懶洋洋的笑意,眼睛彎彎的,像偷到腥的貓。汗濕的碎發黏在額前,胸膛隨著平穩的呼吸輕輕起伏,裸露的上半身肌肉線條在午後的光線下泛著健康的光澤,上面甚至殘留著一點……我剛才情急之下不小心留下的、淺淺的紅痕。
我看著他這副神清氣爽、春風得意的樣子,再對比一下自己這副被掏空的狼狽相,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啪地一聲斷了。
等等。
不對勁。
我猛地一個激靈,掙扎著撐起一點身子,狐疑地瞪著他:「不是,陳舵,遊戲是不是早就打完了?」
陳舵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他沒否認,只是無辜地眨了眨他那雙狗狗眼,語氣輕鬆:「嗯,是啊,早就贏了。我拿了個金牌輔助呢,評分11.7,不錯吧?不過這英雄我下次肯定不會玩了。」
我聲音都拔高了,「那你打完遊戲不說話!就躺在這兒看我笑話是吧?!看我累死累活地給你……」
「給你什麼?」 陳舵故意追問,眼底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
「給你……」 我憋得臉通紅,那個詞在舌尖滾了好幾圈,最後還是沒好意思說出口,只能憤憤地抓起旁邊的枕頭朝他砸過去,「陳舵你混蛋!」
枕頭軟綿綿的,沒什麼殺傷力,被他輕鬆接住,抱在懷裡,還故意聞了聞,然後露出一個嫌棄又好笑的表情:「宋聿章同學,你這枕頭有口水味。」
「滾!」 我更氣了,感覺自己像個被耍得團團轉的傻子。
我其實是真的有點生氣了,被瞞著,被看笑話,還累得半死。
可這小子倒好,一副絲毫不在意的樣子,甚至還覺得很有趣,這讓我更氣了。
陳舵看我真有點炸毛了,這才收斂了點笑容,但眼底的促狹還沒完全散去。
他把枕頭放好,湊近了些,歪了歪腦袋,用一種探究的、帶著點不可思議的語氣說道:
「我只是在想啊,宋聿章同學。」
「嗯?」 我沒好氣地應了一聲,別開臉不看他。
「你說你這麼……」 他頓了頓,像是在找一個合適的形容詞,目光在我因為生氣和疲憊而泛紅的臉頰、濕潤的眼睛和微微嘟起的嘴唇上流連,「……這麼可愛,平時看起來也……挺純良的,怎麼就能寫出那種……嗯,『文』呢?」
我心裡「咯噔」一下,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但我強作鎮定,繼續裝傻,甚至故意瞪大了眼睛,擺出十二萬分的不解和茫然:
「什麼文?你在說什麼?我寫什麼了?我最近在寫的不是異界升級流爽文嗎?」
陳舵眯起了眼睛,那雙總是顯得清澈或戲謔的眼睛,此刻微微眯起,透出一種危險光芒。
他慢悠悠地、一字一句地說道:
「還要我……把你豬飛翔的帳號,拿出來對質一下嗎?」
轟——!!!
我感覺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臉頰瞬間燒得滾燙,耳朵里嗡嗡作響,剛才那點因為生氣而起的紅暈,瞬間被一種鋪天蓋地的、恨不得原地消失的羞恥感取代。
大型馬甲被扒社死現場。
「你、你……」 我指著他,手指都在抖,話都說不利索了,「你怎麼知道的?!」
陳舵看著我瞬間漲紅的臉和語無倫次的樣子,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他乾脆坐了起來,盤腿坐在我對面,抱著胳膊。
「我怎麼知道的?」 他挑了挑眉,「你上次不是讓我幫你看看某段情節合不合理嗎?雖然你後來撤回了,但我還是觀察到了。然後呢,還有你在二架床上碼字的時候,其實我有在偷偷摸摸地把背靠在牆上去注視你屏幕來著。」
「你趴在桌子上,一臉認真的樣子,我覺得額,這樣看著也不錯,但是有時候有些內容我看得也有些不堪入目嘞,什麼監獄囚禁play,又或者是什麼角色扮演之類的。」
「我、我那是……」 我試圖狡辯,但大腦一片空白。
「為什麼叫豬飛翔?」 陳舵饒有興致地追問,仿佛在探討什麼嚴肅的學術問題,「聽起來有點雷霆。」
我恨不得把臉埋進被子裡。但在他那種眼神注視下,我只好硬著頭皮,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當時就是註冊筆名的時候,看到那個網站裡,很多大神作者都是用一些美食來做筆名的。比如什麼肘子啊,西紅柿啊。」
陳舵點了點頭,示意我繼續。
「於是乎,」 我越說聲音越小,頭也越來越低,「我就想,我有沒有成為大神的天賦。然後,就也想取個美食相關的。」
「所以,」 陳舵拖長了調子,眼神里充滿了戲謔,「美食在哪裡?」
「這裡其實是採用了一點通假字的手法。」 我垂死掙扎,試圖用我那點可憐的文學知識給自己挽尊,「朱通豬嘛!」
我自己都編不下去了。
陳舵靜靜地看著我絞盡腦汁、越描越黑的樣子,終於沒忍住,低低地笑了起來。
那笑聲一開始還很克制,後來越來越大,笑得肩膀都開始抖動,最後甚至捂著肚子,笑得倒在了床上。
我被他笑得無地自容,又羞又惱,抓起另一個枕頭狠狠砸在他身上:「別笑了!不許笑!」
陳舵一邊笑一邊躲,好不容易才止住笑聲,但眼底的笑意還是濃得化不開。他重新坐起來,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看著我,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柔和……嗯,欠揍。
「好了好了,不笑了。」 他清了清嗓子,但嘴角還是高高揚著,「所以,我們的大神作者『豬飛翔』同學,平時除了寫那些嗯,很有創意想法的文之外,還有什麼別的愛好嗎?比如實踐一下文裡的某些情節?」
「陳舵!」 我撲過去想掐他脖子,卻被他順勢摟進懷裡。
「別鬧,」 他收緊手臂,把我牢牢圈住,下巴抵著我的發頂,聲音里還帶著未散盡的笑意。
「等下我就把你捆一個陸瑾瑜專屬姿勢,你床上的這薄被子,剛好,可以當約束帶用。」
「怎麼樣?」
(短篇應該明天會發,還在琢磨怎麼樣更加刺激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