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只是在語音里叫,現在在現實里喊總感覺怪怪的。」
我靠在陳舵懷裡,手指無意識地揪著他T恤下擺,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可現在,他就活生生地在我面前,呼吸可聞,體溫可感,那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等著我叫出那兩個字——
光是想想,我就覺得臉頰發燙,舌頭打結,渾身彆扭得不行。
「我懂了。」陳舵低下頭,下巴蹭了蹭我的發頂,聲音悶悶地從我頭頂傳來,「宋聿章同學,你是在網上可以隨便對著野王哥哥、肌肉主播喊老公爸爸,喊得比誰都歡,但在現實里,對著我這個正牌男友,就張不開嘴了,是吧?」
「你怎麼可以這麼誤解我!」我立刻抬頭反駁,卻在對上他那雙含著戲謔笑意的眼睛時,氣勢瞬間矮了半截,只能又低下頭,盯著他胸口T恤上小小的logo,聲音越來越小地嘀咕,「我哪有隨便叫人……」
但心裡有個小小的聲音在誠實地說:他說的好像也沒全錯。
隔著屏幕和網線,很多在現實中羞於啟齒的話、不敢表達的情緒,都能找到宣洩的出口。
在遊戲裡,開黑打團上頭了,喊一句爸爸救命老公奶我,氣氛到了,沒人會當真,自己也覺得只是調節氣氛。
在某個無人知曉的小號評論區,對著八塊腹肌的健身博主流著口水敲下老公我可以,轉頭就能關掉app,仿佛剛才那個狼嚎的不是自己。
甚至在那些匿名的社交軟體上,匹配到聲音好聽的小哥哥,撒個嬌叫句「哥哥」,也只覺得是虛擬世界的角色扮演,天亮就忘。
可現實不一樣。
現實是陳舵帶著溫度的懷抱,是他近在咫尺的呼吸,是他看著你時眼裡清晰映出的、你自己的倒影。
現實里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稱呼,都失去了那層網絡的保護色,變得無比真實。
「哦?誤解?」陳舵挑眉,手指捏了捏我的耳垂,那裡早就燙得驚人,「那你說說,你抖音收藏夾里那幾十個『體育生男友』視頻底下,點讚最高的那條評論『三秒鐘我要這個男人的全部信息,老公看看我』,是誰發的?」
我:「!!!」
「還有,某語音開黑平台,上個月你半夜跟一個野排的國服打野雙排,連贏五把之後,你開著蘿莉音變聲器說『打野哥哥好厲害,下把還帶我嘛,老公~』,那個錄屏……」陳舵慢悠悠地說著,每說一句,我的臉就熱一度。
「你、你怎麼知道?!」我驚得差點從他懷裡彈起來,又被他按回去。
「你猜?」陳舵笑了,「別太把人當傻子好吧小宋。」
我徹底僵住,感覺社會性死亡不過如此。那些我以為無人知曉的、深夜上頭的黑歷史,竟然全被他掌握了!
「所以,」陳舵總結陳詞,語氣是勝利者的悠然,「網上重拳出擊,現實唯唯諾諾,說的就是你吧,宋聿章同學?」
我被他堵得啞口無言,只能把發燙的臉深深埋進他胸口。
因為無法反駁。
陳舵低低地笑了起來,胸腔的震動清晰地傳到我臉上。
他不再逼我,只是收緊了手臂,把我更緊地圈在懷裡。
「行吧,」他吻了吻我的發頂,聲音裡帶著縱容的笑意,「網上叫就叫了,反正我知道你現實里是誰的就行。」
我鬆了一口氣,以為事情到此為止。
「宋聿章。」他開口,聲音帶著點剛贏遊戲的慵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蓄謀已久的危險。
「干、幹嘛?」我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和眼神弄得有點緊張,手指下意識摳著椅子邊緣。
「我剛才,救了你幾次?」他挑眉,開始算帳。
「兩……兩次吧?」我回憶了一下,剛才那局我玩射手走位失誤,確實是他玩打野及時趕到,反殺了對面。
「只是兩次?」陳舵眯起眼,「第一次,你在中路被對面中野輔三人蹲,我是不是從藍區千里迢迢趕過去,一打三,殺了兩個,把你救出來的?」
「呃……是。」
「第二次,你殘血在塔下回城,對面打野繞後想越塔,我是不是提前蹲在草里,把他秒了?」
「是……」
「第三次,大龍團,你被開,我是不是2技能進去給你吸引火力,自己差點死了?」
「……好像是。」我心虛地移開視線。
好吧,這麼一算,好像確實不止兩次。
「所以,」陳舵湊得更近,鼻尖幾乎要碰到我的,溫熱的氣息拂在我臉上,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我carry全場,救你狗命三次,拿了個四殺帶你贏——宋聿章同學,你是不是該表示表示?」
「表示什麼?」我裝傻,「晚上請你吃飯?喝奶茶?」
陳舵笑了,但那笑容里沒有妥協的意思。他空出一隻手,捏住我的下巴,力道不重,卻帶著一種掌控感,迫使我抬起頭看著他。
「你覺得,一頓飯一杯奶茶,就能打發我了?」
「那……那你想怎樣?」我心知肚明他想聽什麼,但嘴巴比死鴨子還硬。
「我想聽什麼,你不知道?」陳舵拇指輕輕摩挲著我的下唇,眼神暗了暗,「遊戲裡,你不是叫得挺順口的?打野哥哥救我老公我錯了——嗯?」
最後那個「嗯」字,尾音微微上揚,帶著鉤子,撓得我心尖發顫。
遊戲裡上頭的時候,那些話確實是脫口而出,可那能一樣嗎!
「那是遊戲!氣氛到了!不算數!」我垂死掙扎。
「哦?」陳舵挑眉,另一隻手忽然滑到我腰側,不輕不重地撓了一下,「那現在氣氛到了嗎?」
「啊!」我猝不及防,敏感地縮了一下,又癢又想笑,「陳舵你別鬧!」
「叫不叫?」他又撓了一下,手指帶著滾燙的溫度,在我腰側最怕癢的地方流連,眼神卻緊緊鎖著我,不放過我臉上任何一絲表情變化。
「不……別撓了!陳舵!」我被他撓得在他臂彎里扭動,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試圖抓住他作亂的手,卻根本敵不過他的力氣。
「叫、不、叫?」他一邊撓,一邊低頭,嘴唇幾乎貼著我的耳朵,用氣聲問,濕熱的氣息鑽進耳道,帶來一陣更強烈的、混合著癢意和戰慄的刺激。
我整個人都快軟成一灘水了,又癢又羞,理智的防線在身體最誠實的反應面前節節敗退。
突然他動作停了。
我還愣在原地。
陳舵笑了笑:「突然記起來你是個小財迷,這樣,叫一句老公,給你一百,事先提醒哈,你只有五秒鐘的考慮時間。」
「五!」
「四!」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