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舵嘴角勾了勾，那笑容裡帶著一種玩味：「這麼老實？我說叫你就叫？這可不像你啊，宋聿章同學。」
我聳了聳肩，努力讓表情看起來滿不在乎，視線飄向瀝水架上還在滴水的碗：「人老實話不多嘛。」
我才不會承認，好好像有點迷上叫你老公時，你眼底瞬間亮起的光，和那副得償所願的得意樣子了。
雖然很羞恥，但感覺NOT BAD。
「行吧，老實人也得科學健身。」 陳舵話鋒一轉，還真擺出了點教練的架勢，雖然人還倚在料理台邊，姿態閒適。
「網上那些教程五花八門，不過要真說針對性地瘦腹部脂肪，有氧運動是基礎。像爬樓梯，就是不錯的選擇，對膝蓋壓力比跑步小，消耗卻挺可觀的。要是在健身房，可以用那個樓梯機，調好阻力和速度，堅持半小時以上……」
他侃侃而談，說的確實是常見的健身知識。
但我聽著聽著，忍不住打斷他，帶著點疑惑和較勁：「等等，舵哥，陳教練，你這說的……不都是網上能搜到的嗎？我問的是你——你是怎麼練的？」
我盯著他T恤下隱約起伏的胸腹輪廓，那可不是光爬樓梯就能練出來的。
陳舵被打斷，也不惱，只是撇了撇嘴，表情變得有點微妙，像是想笑又有點無奈。「我的方法啊……」
他拉長了調子，目光在我臉上掃了一圈，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然後搖搖頭，「我的方法，你可能不太好學，也不一定適合你。」
「你說說看嘛！」 我不服氣，往前湊了湊，「你能做到的，我努努力說不定也行？要是真太難，我再考慮你的『爬樓梯』方案。」
陳舵看著我的表情，終於輕笑了一聲。
他轉過身，正對著我，雙手抱胸，那姿態讓他看起來更挺拔。
「宋聿章同學，」 他開口，聲音比剛才認真了些，「你要搞清楚一個根本區別。對你來說，健身可能是需要額外抽出時間、專門去做的一件事，是一種愛好。」
他頓了頓，指了指自己：「但對我來說，健身，或者說保持身體狀態、進行系統訓練，它已經是我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了，就像你每天要寫點東西、打打遊戲一樣自然。」
「我們體育學院，每天都有固定的訓練安排。早上六點，晨跑或者基礎體能；上午有專項技術課；下午是力量訓練或者對抗練習；晚上有時候還有戰術分析或者加練。這還不算我們自己私下加練的時間。」 他說得很平淡，仿佛在描述吃飯喝水。
我聽得有點愣。
我知道體育生訓練辛苦，但聽他這麼具體地說出來，還是覺得強度真大。
「而且，」 陳舵繼續道，語氣裡帶上了點調侃，但眼神很認真，「我們的體測，跟你們那種跑個一千米、跳個遠，勉強及格就萬歲的可不一樣。我們的標準高得多，每一項都有硬性指標，而且跟期末成績、評獎評優，甚至未來的訓練資源和比賽機會直接掛鉤。」
他看著我，微微挑眉：「你們體測要是沒過，說不定還能求求情、想想辦法矇混過關。但我們不行。成績不達標，教練那關就過不去，期末成績肯定受影響，嚴重的可能連比賽資格都沒了。」
他這一番話說下來，我之前的躍躍欲試和不服氣慢慢癟了下去。
原來，他那一身漂亮的肌肉和充沛的體力，背後是日復一日、近乎嚴苛的系統訓練和考核壓力，是融入骨血的習慣。
我看著他平靜敘述的臉，忽然覺得，平時那個會耍賴、會撩人、會做飯的陳舵，背後還有這樣一個我完全陌生的世界。
「所以，」 陳舵總結，語氣緩和下來，帶著點安撫的意味，「對你來說，從培養運動習慣開始，比如規律地爬爬樓梯、做做基礎的核心訓練，反而更實際，也更容易堅持。」
「就跟你去問一個搬磚的怎麼鍛鍊臂力一樣，我真教你了，你能做嗎？」
他說的有道理，無可辯駁。
我心裡那點衝動，被更現實的認知取代。但不知為什麼，看著他談起自己領域時那種篤定和認真，我心底某個地方，好像被輕輕撞了一下。
「哦……」 我悶悶地應了一聲，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料理台的邊緣，「知道了。那就先從爬樓梯開始唄。」
陳舵看著我瞬間蔫下去的樣子，眼裡閃過一絲笑意。他放下抱在胸前的手，走過來，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髮，動作帶著點難得的、純粹的溫和。
「也不是說你永遠趕不上。」 他聲音低了些，「真想練，以後周末我可以帶你去我們學校的健身房，教你用用器械，帶你做一些適合你的基礎力量訓練。慢慢來，比較快。」
我抬起頭，對上他含笑的眸子。
那裡面沒有嘲笑，沒有敷衍，只有認真的建議和一絲縱容。
「真的？」 我問。
「嗯，真的。」 他點頭，「不過，前提是，你得先堅持一周爬樓梯，讓我看看你的誠意，宋聿章學員。」
「爬就爬！」 我又來了勁，「誰怕誰！」
陳舵笑了，這次是那種很清爽、很開心的笑。「行，我等著看。現在，碗洗完了，教練的『理論課』也上完了……」
他忽然湊近，壓低聲音，熱氣拂過我耳畔：「是不是該進行點實踐課了？比如，教你幾個在家就能做的、激活核心的入門動作？」
他的氣息和話語裡的暗示，讓我剛剛平復一點的心跳又亂了節奏。
我環顧了一下我們這不算寬敞、還飄著淡淡洗潔精和食物余香的廚房，實在無法把它和健身實踐聯繫起來。
陳舵直起身，退開一步，給了我一點喘息的空間，但那雙眼睛裡的光卻更亮了。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那目光反而帶上了點躍躍欲試的玩味。
「入門動作，哪兒都能做。」 他語氣輕鬆，「比如，平板支撐，鍛鍊核心穩定性，不需要任何器械，有塊空地就行。」
他一邊說，一邊真的往旁邊挪了兩步，在廚房和客廳之間的過道上比劃了一下。
「這裡就行。來，趴下。」